
劉希彥老師解讀傷寒論講稿
原文:太陽病,下之后,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
桂枝去芍藥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生姜?三兩(切)?大棗?十二枚(擘)
前面說過,太陽病誤下會出現(xiàn)氣上沖的情況。這也是誤下,出現(xiàn)“脈促胸滿”,情況不一樣,其實原理是一樣的:因下藥,也就是瀉藥的作用氣血暫時陷里,表證還未解,藥效過去,氣血自然還會再回到體表來驅(qū)邪,因氣血已傷,能量不夠了,不能順利達表,于是便產(chǎn)生了“脈促胸滿”這樣的證?!懊}促”的意思是脈往上往寸部頂,寸盛尺弱。這是津液不能氣化出表而產(chǎn)生的壅塞反應,自體感覺便是“胸滿”。這是桂枝湯的適應證。為什么去芍藥呢?既然是氣血能量不夠,自然要助一把力以驅(qū)邪外出,芍藥是引津液下行的,所以要去掉芍藥。去掉芍藥,等于桂枝的向外之力增強了,所以桂枝不用加量,依然是三兩。
有人問我,什么是“道家”中醫(yī)。這一條就是最能體現(xiàn)道家中醫(yī)特色的。后世的中醫(yī),一碰到“脈促”寸盛,就說是相火膽火,又說白芍降膽火,不僅不會去白芍,更加苦寒藥,桂枝這樣的助陽藥自然是不敢用的了;又說“胸滿”是氣機上逆,應該下氣,或說寸盛尺弱是腎不納氣,更加五味山萸之類的收斂藥。于是用藥一派收斂寒降,這都是對抗思路。
根源是沒有從人體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從脈象而言,寸盛尺弱說明氣血是夠的,只是分配不均勻,都跑上面去了。那為什么會跑上去?人體的自然模式是哪里有邪氣或有瘀滯,氣血往哪里跑。后世中醫(yī)碰到寸盛尺弱一般會辨為腎不納氣,那自然要補腎。氣血既然沒有不夠,只是分配問題,補那些滋膩之品有何用,非但無用,很有可能還助長了邪氣。如果邪氣不去,氣血又怎么可能自己回來?用補腎納氣的方法效果怎樣,我早年學后世中醫(yī)的時候?qū)以噷覕?,吃上個一兩個月不見什么效果的多得很?!秱返奶幚矸椒ㄊ堑兰业捻槕悸罚槕梭w,順勢助人體一把力,驅(qū)邪出表后脈象自寧。效果怎樣,試過便知。
如果脈象的寸盛尺弱是寸大而虛,尺弱而細,驅(qū)邪的同時重用建中藥,再配合些補腎藥也是可以的。這還是《傷寒》的津血原則,津液虛的自然是要先建中補津血。若只用臟腑辨證,也不驅(qū)邪,也不建中,一味補腎是很難奏效的。不但難以奏效,還很容易上火,后世有句話叫“虛不受補”就是說這種情況。虛既然不受補,那實就可以補嗎?實當然不能補,補了更上火;那不虛不實的話,又補它做甚?這就說明了補之一法的局限。人身自有大藥,要著眼于恢復人體的運化循環(huán)讓人體自己去補,不要越俎代庖。人體自己補才是真正的補。若身體真能靠藥物補起來,我相信沒有人去鍛煉了,費那力氣干嘛?也不會有人生病,當歸地黃大家都吃得起。一定要補也只能輔助,人體若有邪氣,若中焦不運,若表里不通,補也只是造成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