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先生在牢中接受了兩次審問,第一次是面對一排化著綠色妝容的日本人,錢先生為了免除挨打,小心翼翼地說這話,不像最開始那樣驕傲地頂撞軍官,盡管如此,錢先生仍然受到嚴酷的鞭打。
第二次審問,更像是談話,對方是一個很熟悉中國文化,并且中文說得極其流利的日本人,他先禮節(jié)周到地對待錢先生,叫他知道他的友善,并愿意教朋友,如果錢先生愿意為他做事,馬上釋放。
“那隨你!我很愛我的命,可是更愛我的氣節(jié)!”
“什么氣節(jié)?我們并不想滅了中國!”
“那么,打仗為了什么呢?”
“那是誤會!”
“誤會?就誤會到底吧!除非歷史都是說謊,有那么一天,咱們會曉得什么是誤會!”
談話內(nèi)容不少,上面是最后一段,錢先生一句“餓死事小,失節(jié)事大”拒絕了日本人。
對方見錢先生油鹽不進,真的三天不給東西錢先生下肚。
自從前幾天遇到那對學生情侶,錢先生意識到自己要活下去,忍著一口氣,活著才能報仇,不僅如此,還要讓身邊的人明白這一點,因此錢先生勸慰和鼓勵男青年,現(xiàn)在,每個被新關(guān)進來的,錢先生都極盡傳達自己的思想。
他對自己說:“不管仲石作過還是沒作過那件事,我自己應當作個和國家緊緊拴在一處的新人,去贖以前袖手旁觀國事的罪過!我不是被國事連累上,而是因為自己偷閑取懶誤了國事;我罪有應得!從今天起,我須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去保全性命,好把性命完全交給國家!”
這樣想清楚,雖然滿身都是污垢和傷痕,他卻覺得通體透明,象一塊大的水晶。
日本人可是并不因為他是塊水晶而停止施刑;即使他是金鋼鉆,他們也要設法把他磨碎。
日軍繼續(xù)嚴刑拷打錢先生,身上的傷就是這么來的。
讀者都想知道錢先生是怎么被釋放的,在錢先生的回憶里,也不甚清晰,只記得某天清醒過來,看到一個男子,很客氣的說了些什么,做了些叮囑,就釋放了錢先生。
錢先生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關(guān)押那么多天的地方,居然是北京大學!
錢先生這時完全無法走動,只能靠爬,說來諷刺,他此時的唯一目標就是冠曉荷,要讓冠曉荷看到他還沒死,某種程度上,冠曉荷既害了錢先生,又救了他。
想罷了入獄后的一切,他開始想將來。
對于將來,他幾乎沒有什么可顧慮的,除了安置兒媳婦的問題。她,其實,也好安置。不過,她已有了孕;他可以忘了一切,而不輕易的忘了自己的還未出世的孫子或?qū)O女。他可以犧牲了自己,而不能不管他的后代。他必須去報仇,可是也必須愛護他孫子。仇的另一端是愛,它們的兩端是可以折回來碰到一處,成為一個圈圈的。
錢先生現(xiàn)在慢慢恢復健康,他心中有個計劃,他叫來了金三爺,求他帶走少奶奶,幫他撫養(yǎng)孫子,自己則變賣家當離開北平謀生。
是什么計劃,沒說,金三爺當然答應前面的請求,唯獨錢先生要搬走,實在不依。
陳野求這時來拜訪,給錢先生送了些錢,順便告知錢先生他加入了新成立的政府,直把錢先生惹怒要趕走陳野求,并說要斷絕關(guān)系。
陳野求是錢先生曾經(jīng)欣賞的人,也是瑞宣的好友,可終究抵不過柴米油鹽這些家庭需求,變賣了自己的氣節(jié)。
至此,第一部《惶惑》也接近尾聲,大大小小出場的許許多多人物,經(jīng)歷過酸甜苦辣,有的不忘初心,有的飛黃騰達,有的涅槃重生,也有的命歸黃泉。在這個巨大的漩渦面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國與家、民族與個人,不再是那么的抽象和遙遠,卻又是那么的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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