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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農(nóng)村婦女,今年六十三歲。幾年前老伴走了,一對兒女都在縣城工作并在那兒安了家,現(xiàn)在剩下我一個人在老屋里孤獨度日。
其實老伴走后的那年冬天,兒子知道我一個人在家舍不得燒煤,來接我到他家過冬。一開始我不想去,禁不住兒子的軟磨硬泡,并一再保證是經(jīng)過了兒媳的同意,我才收拾了東西和他一起進(jìn)了城。
我不愿意去兒子那里的原因不只是了解兒媳的脾氣,怕在一起時間長了鬧意見,更重要的一點是兒子結(jié)婚時我沒有給他買房,他們現(xiàn)在住的是親家的房子,咱去人家家里過冬心虧不是?
兒子和兒媳是高中時的同學(xué),兒媳是獨女,父母都是工人,家庭條件比我們好點。早些年她的父母就買了房子,本來是想給自己住的,后來單位上分的宿舍房改后又拆遷,就把買的那套房子給了女兒結(jié)婚用。說是兒媳的房子,房主一直是親家的名字,他們并沒有所有權(quán)。
就是因為我們家沒有買房,兒子結(jié)婚這么多年一直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十幾年前房價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高,我和老伴攢了十幾萬給了兒子,想讓他們自己買套房。兒媳用那個錢買了車,說有房子住著先不買,等孫女大了再說。
沒想到這幾年房價比鉆天猴竄的還快,十幾年前的十幾萬能買套房子,現(xiàn)在卻連首付都不夠。兒媳也沉不住氣了,整天嚷嚷著要買房子。每次回我這兒,就談?wù)撝倪@個朋友在城東買了房子,那個同事在城南買了別墅,又旁敲側(cè)擊地探聽我能給出多少錢。
這十幾年老伴一直生病,每個月的藥錢也要好幾百,他的那點退休工資剩不下多少。我們村地少,二畝多地收入有限,基本上除了我們的生活和隔三差五給孫女點錢,沒有富余。這些年手里攢的這七八萬,都是我農(nóng)閑時去外地做生意掙下的。老伴活著時,看我洗衣服費(fèi)力,就一直叫我買個洗衣機(jī),我舍不得買,他在臨死前幾天還囑咐我買個洗衣機(jī),說我不是小歲數(shù)的人了,別太累了自己。
其實我一個人能有多少衣服可洗?也怪我賤,兒子媳婦喜歡吃我蒸的饅頭,我隔上幾天就蒸上一大鍋給他們送去。到了他們家,看到有臟衣服和被褥就帶回來拆洗,洗干凈做好后再給他們送去。十幾里路,我這個年紀(jì)還跑的動,自己的孩子我高興伺候。
兒子也經(jīng)常說我,讓我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操太多的心。他們自己的家自己收拾,叫我不要太勞累??晌颐看蔚剿?,看到他家里像個垃圾場,不收拾干凈心里不舒服,我知道他們都忙,能幫他們干點就幫著干點。
我把那八萬的存折交到兒媳手里時,她嘴里嘟囔著“這么點”,還是一把扯了過去。要不是兒子接我去他那兒過冬,和兒媳吵過那一架,我至今還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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