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的陶小白,睡眼惺忪的模樣,就像一攤隨時準(zhǔn)備滑進(jìn)溫暖被褥的爛泥。扯了扯原本應(yīng)該柔軟無比的薄被,瞬間被撕裂的口子跟粗糙的質(zhì)感給徹底驚醒。
腦袋空白了那么一會會兒,雙手摸了摸胸口,還好衣服還在,慶幸之余才意識到自己仍在破廟,外加口渴的要命。
她想重新鉆回那個不算被褥的破布里,想著或許再睡一覺自己就能回去,但日光晃晃的,照的她屁股疼。這才讓她重新審視了一下她昨天無比感激的破廟。
正中間的佛像,蜘蛛正不辭辛勞的做著一層又一層袈裟,隨風(fēng)飄蕩的綢帳訴說著這破廟經(jīng)歷的滄桑。歪倒的幾根柱子,讓陶小白擔(dān)心有砸扁她的危險。好死不死她還特地去推了推,確定連她都推不動,應(yīng)該是安全的才放心下來。
哐當(dāng),就在她剛站好,身后幾經(jīng)風(fēng)雨飄搖的剩下半塊窗檐的窗戶就應(yīng)聲落地,嚇得她抱頭飛也似的竄出廟外。
一腳踏出廟門檻,卻來個極速回旋轉(zhuǎn),貓腰瞅瞅廟里邊,再看看如今的天氣,不得不依依不舍的離開。這時候,心大的陶小白也擔(dān)心遇到個刮風(fēng)下雨之類的,還得回這破廟里藏身。丐幫果然講義氣,陶小白不由得感激起那白來的吃食??赏蝗恢g卻忘了自己吃的啥,那皮黑不溜秋的,差點被餓死鬼投胎的她給連皮吞了。現(xiàn)在,即使放在她面前,也認(rèn)不出是什么。
陶小白突然有點害臊,白吃了人家東西,總得還吧,但一想起陳穆都是被她這么給賴上的,瞬間沒了底氣。腦海里回想起那天,知了叫得震天響,天熱的能讓人發(fā)暈。就站在鬼影山莊前院大柳樹下面,背對著井。大姐跟三弟輪番教訓(xùn)她。
只聽大姐說,這么大個姑娘了,武不行,琴棋書畫你說你就見過吧,謀生的技能你說你到底會什么?看大姐被氣的臉紅脖子粗絲毫不顧涵養(yǎng)的開罵,就因為她總是拈酸吃醋。原因就是陳穆跟鬼影山莊新來的小師妹多說了兩句話,陶小白就受不了了。
還有三弟,也在那邊幫腔,你看看人家陳穆,多好的男人啊,又勤快又為你著想,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簡直一無是處啊。
本來被大姐訓(xùn),陶小白聽著覺得挺有道理的。但實在受不了三弟那張顯實的欠嘴,當(dāng)即陶小白就決定要離家出走。她要讓他們后悔,她要讓他們追悔莫及!
現(xiàn)在好像是陶小白自己追悔莫及比較多,她又開始餓了,天空再飄來一個乞丐大叔吧。說起大叔,陶小白有點奇怪,她明明謹(jǐn)遵陳穆教誨,出門在外一定要穿男裝。為此,她還特地去討好那個討厭的小師妹。嗚嗚……乞丐大叔,乞丐老伯,乞丐長老好像是,你怎么那么英明神武,這么快就識破了我的偽裝啊啊啊啊啊……
陶小白正準(zhǔn)備仰天長嘯的同時,肚子里又傳來了熟悉的咕咕聲。陳穆,你在哪兒呢,我不記得回家的路了啊……陶小白腳上那雙被濺了泥點而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繡花鞋,即使配上再怎么合身的男裝,也顯得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