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會燃燒,為何如水的溫柔從不熱情過?】
從英國回來,一下班機,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拉著行李在機場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穿梭,低頭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陌生號碼,有些猶豫不決。
接,還是不接?
很快,鋪天蓋地的溫熱將我籠罩起來,仰頭一看。
刺目的陽光似乎帶著一道細微不易察覺的彩虹。
手機鈴聲響了又起,很輕快的鋼琴曲。
“呼!”我深呼吸了一口,按了接聽。
“劉流,今晚悅來酒店330套間,到時見?!钡统辽硢〉某墒炷行缘纳ひ?。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車馬如龍,瞇起眼睛,說道:“這位先生,你還真會開門見山?。〔缓靡馑?,如果你三秒內(nèi)不把名字報上,你將出現(xiàn)在我的黑名單里?!?/p>
“夏修。”
隨后是嘟嘟的掛機聲。
將手機放入包內(nèi),湊巧,抬頭就瞧見剛起飛的航機。
緊接著,我連回公司報告都沒去,徑直去了機場里頭的商店,選了一件裹胸紅色長裙和一雙十厘米高的經(jīng)典黑高跟。
下了出租車,把行李箱交給酒店柜臺后,是晚上八點整,天色昏暗。
“你手上的合同,值多少?”夏修儒雅地坐在長形桌的一端。
我用刀叉卷起長長的黃色的面條,卷成一團,放進口中,小心翼翼地吃起來。
很餓。
夏修沒有繼續(xù)說話,我也只顧著吃。
吃的有些咽喉,捧起高腳杯中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白開水沖刷掉了醬香,就跟以前那樣,平淡無味的礦泉水沖淡了滿口的辛辣。
那時的夏修,是個樂隊的吉他手,彈起小情歌來,誘拐了不少女學生,其中包括了我。
我拿起餐巾紙,擦了口,才回話:“一百萬,明天到賬,合同也會到你的辦公桌上。”
“好!”他吐出一個字后,就邁步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住,雙手插兜,微側(cè)臉:“謝謝。”
偌大的酒店套間里,就剩下我一個人,獨自回味剛才的意大利面,餐桌的另一頭,泛光的餐盤上仍擺放著好看的意面,杯中的紅酒靜靜的半盈。
呵。
他明知道,這個和英Eric大師簽訂的合同,是我晉升總監(jiān)的唯一一個機會。
他明知道,我才剛下機。
他明知道,我都故意把他的號碼刪除了。
可是,他簡潔的一個字都會輕而易舉地把我說服,如果他穿越回去戰(zhàn)國時期,蘇秦張儀都未必勝他。
五年,他中規(guī)中矩,事業(yè)卻扶搖直上,誰也不曾知道,我跳了三次槽。
原因,我貪戀給他所要的利益時,給我的片刻溫柔。
可是,就連在床上,也僅僅只是溫柔。
但不熱情。
【這個世界果然存在著,無論你怎么努力都無濟于事的時候,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會被人討厭。】
“Lucy,are you crazy?”
Tony剛交了不少錢,在警局。
我嗅了一下自己的長發(fā),略微皺眉。
有些異味。
“Sorry,I must go home to have a rest ,now!”我徑直跳進了Tony的大眾車內(nèi)。
本想著回去好好補個眠,然而,門口堵著一個一米八三的人,他穿著筆直干凈的西裝。
“陳老板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期,你這段時間最好出國避避風頭?!毕男抟荒槄拹旱貙⒁粡堛y行卡甩到我的臉上。
我撿了起來。
很累,疲于跟他說話,直接開了門。
他沒有進來,而是被Tony一拳打倒在地。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夏修抹掉嘴角的血,脧了我一眼后,又是留給我一個背影。
嘭!
我沒管Tony要不要進來,就把門給關上了。
黑暗的房間讓我想起了前晚的那個光線暗淡的套房。
為了拿下陳老板三年的合同,我陪他喝了一整晚的酒。
最后,他動手動腳。
我腦子一片空白,興許是喝醉了,就打破酒瓶,在他的肚子扎了兩下。
合同是拿不上了,其實那合同是關于房地產(chǎn)方面的,跟我這個搞設計的風牛馬不相及。
只不過,夏修正好需要。
Tony說的對,我是瘋了,明知他在走著錯路,我還在縱容,并且跟著走。
有個閨蜜告訴我,愛一個人,情到深處的時候,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你也會毫不猶豫地飛蛾撲火。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jīng)愛他入骨。
幸虧那陳老板命大,不然我還真的被槍斃了。
可是,就算我被槍斃了,他也會無動于衷吧?
畢竟,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過了幾天,我拿著夏修給的錢,飛往了巴厘島,聽說那里很漂亮,很適合置辦婚禮。
想起以前,我剛認識夏修的時候。
那一年好像是大四畢業(yè),我實習的時候認識夏修的。
在一家小小的不成氣候的出版社。
他只是個負責跟印刷廠聯(lián)系的跑腿的,我也不過是一個剛進去的編輯。
什么都不懂的我,是他偷偷幫我解決了所有的麻煩。
電腦的軟件出了問題,他默默地幫我修了,什么話都沒有說,做事很干脆。
那個作者脾氣超壞的,老拖稿還不單止,總是說書面不行,要求我去美圖部換,后來也不知道他怎么跟那個作者說的,反正自打那以后,那作者從來不敢忤逆我一句話。
不到兩個月,我從一個實習生轉(zhuǎn)正了,是他幫了我,在那樣一個陌生的城市里。
后來,他沒干這一行,去開公司,廣告設計,他在這一方面特別有天賦。
本身,他家里也有人脈。
而我,在出版社打滾一年后,就去了他的公司,那時他的公司剛起步。
我不懂設計,偷偷上了夜校。
給他弄成了幾個單子,他的公司一炮而紅。
但是,小公司容易被大公司打壓。
于是我跳了槽。
于是我開始了,偷偷泄露大公司的大單子,就為了讓他的公司成長起來。
直到如今,他的公司如日中天,還擴展了很多領域。
我與他相識七年,他最終成了他人的新郎。
我成了他眼中的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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