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年,又在鳥巢和五月天相聚。
白天時候是有些害怕的,因為實在是很久很久沒聽歌,不敢聽關(guān)于夢想關(guān)于倔強的歌。所以今天一天,我都陷在回憶和情緒里。卻沒想到一個演唱會,打滿了我的能量值。
今晚的阿信問到:“有誰是被女朋友逼來的?”漢子摟著我肩膀說:“我從來都是自覺買票的,是吧?”每一次聽五月天演唱會都是漢子陪我去的,這個半歌迷,只會唱那些膾炙人口以及我最喜歡的幾首歌,不過,這就夠了,一邊聽著演唱會我還能發(fā)揮主場優(yōu)勢,交頭接耳,給他“喊”這個典故那個故事。
我喜歡五月天的演唱會,因為所有的歌好聽不好聽的我都會唱,因為所有人都是一張嘴,自己的聲音吼出去就聽不見了,混進幾萬人發(fā)出的沖向銀河系的怒吼里。
“十七歲的那年,吻過他的臉??”唱到《如煙》的時候,不要臉應(yīng)景地親了漢子的臉頰,我和漢子說,“那年我真的十七歲耶!你還記得廈門演唱會,唱到《如煙》的時候,我們在最前面,歌詞照射在彌漫的白煙上?!?/p>
“你還記這么細節(jié)的東西啊?”漢子說。
我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時候我抬著頭傻傻地看著,好美啊,以前我只覺得這首歌只是旋律美無甚興趣,在這一刻才懂“一張蒼老的臉”的我坐在床前,“指尖如煙”是生命馬上就要消失的那副畫面,所有的回憶,生命的存在就像一場華麗的錯覺,七歲的那只蟬,十七歲的那個吻,什么遺憾什么眷戀,往事如煙,最后連我們也變成一陣煙。所以我才記住那個瞬間,如煙的瞬間。
這場居然有2首臺語歌。五月天的臺語歌有幾首是高中時期就一直在班里嗨唱的,一直很遺憾在各種演唱會里出現(xiàn)的很少。但其實,有很多年少時候的憤怒和活力,在這些歌里才能聽到,就如今天唱到了《軋車》。
記得在2012年鳥巢那一場最后一次Encore的時候,阿信說:“這首歌(《憨人》)也有普通話版本,但是今天我只想唱臺語的歌,因為我想唱給在天堂的奶奶聽,這是她總告訴我的一句話。”那一瞬間如鯁在喉,這首歌的中文版叫《咸魚》,臺語版叫《憨人》,雖然阿信專門編寫過中文的歌詞,意思卻遠不如憨人來得真實、血肉、不甘和倔強,“我不愿做人 奸巧鉆縫 甘愿來作憨人”,大概因為在北京,才會特別有一種,“只有我們才會懂”、“只有我才懂”的,他鄉(xiāng)遇故知的自豪和震顫。
忘記是第幾首歌,石頭和怪獸走上延伸臺,我們在最靠近左邊延伸臺的位置,怪獸在右邊,我甩著漢子的胳膊在他耳邊喊道:“我不要石頭過來!我要怪獸!”
漢子喊:“好!我打個電話叫怪獸過來!”然后作勢拿起電話“嗶嗶嗶~”。這個瞬間居然沒有讓我覺得尷尬和雞皮疙瘩,大概就在這個氛圍里面,干什么傻事都會覺得很正常吧。
在某一首歌的時候我變本加厲:“這次我要冠佑過來!”
漢子苦笑一下喊道:“好!我打電話叫快遞公司!把冠佑連著鼓一起搬過來!”
當然,五月天的演唱會少不了《溫柔》,我對這首歌其實并沒有很多感覺,但是我很愛《溫柔 還你自由版》,忘記是哪一年的臺北小巨蛋,那幾聲搭配著白炙的燈光噴射而出的“還你自由!”,我第一次感覺到整個人被震懾住不能動,只是隨著音響的震動而震顫。所以一直到現(xiàn)在,我還會拉著漢子為了聽完一首還你自由的溫柔,繞道多開了一圈再回家。
一樣的編曲,一樣的漫天飛舞的紙片,一樣的藍色海洋,小巨蛋、廈門、幾年前的鳥巢,把記憶里的幾個瞬間折疊到了一起,我忍不住收回看向臺上的目光,把它投向大家自覺點亮的藍色海洋里的滿天繁星,到處都在晃動,卻莫名有一種吵鬧里的寧靜,動態(tài)里才有的永恒感。
阿信說:“曾經(jīng)我們是十幾歲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呃??中伙子,以后還會變成老伙子?!贝蟾攀抢细觳怖贤攘?,站了幾首歌腰酸腿酸就想坐一下。兩邊都是年輕的小迷妹,全場站著、狂吼、尖叫、跺腳一點都不累。嘿嘿,曾經(jīng)我也是這么有活力的吧?從十幾歲的小年輕變成孩兒媽了,十年了吧。
五月天老是謝幕的毛病一點都不改,六點半開場,八點半開始謝幕,來回謝個五六次,賺粉絲吆喝個五六次,才心滿意足。我和漢子已經(jīng)老油條地坐在椅子上歇著,回手機信息,任由邊上的年輕小迷妹們?nèi)ヂ曀涣叩睾啊拔逶绿欤∥逶绿?!”或者“encore!encore!”
是啊,我們從心無旁騖的小年輕,變成好像一刻也不能脫身不能閑下來,必須抓住一切空擋去回復(fù)信息打電話的社會人(此處強調(diào)的是漢子)。很難再全身心投入一些事物,所以也更喜歡回憶里的東西了吧。
中間有一段,阿信在說當他們寫歌編曲卡住的時候,他點了怪獸:“該怎么辦?”
怪獸說:“那就離開工作室,回去用力地過生活?!?/p>
阿信:“那會不會有挫敗感?”
怪獸:“盡量不要有吧,但是,這沒辦法避免啊。所以也只能繼續(xù)用力地過生活?!?/p>
我聽懂了這段話,和后來的幾句歌詞,幾個畫面。是的,我充滿了挫敗感,揮之不去,所以白天情緒,是不敢面對在舞臺上喝“慶功奶”的五月天,不敢面對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狂熱的自己。
所以《頑固》是自己給自己最好的回答。
數(shù)一數(shù)歌單,只剩下一首了吧。忽然五個中伙子擁抱在了一起,臺下一片尖叫。
熟悉的前奏響起,我尖叫出聲?!懊撓麻L日的假面 ?奔向夢幻的疆界 ?南瓜馬車的午夜 ?換上童話的玻璃鞋??”眼淚奔涌而出。
這首歌不在歌單里!這首歌我等了好多年!終于唱到這首歌了!
就好像愿望被圓滿了,什么追求被認同了一樣。無關(guān)同志的荷花池,我愛這首歌,是愛那股孤傲,愛那種離經(jīng)叛道。這是所有所有的歌里,最讓我共鳴的,讓靈魂顫抖的那首歌。
day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