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魔幻|中二幻想]夢茵之傷

? ? 夢茵之傷

? ? 在無盡的黑夜里,她會提著燈陪伴你。

? ? 一:

? ? 骨頭在手心捏碎,骨粉順著桶壁緩緩下滲。幽綠色的火焰在桶底蔓延,燒灼的骨灰發(fā)出“嘶嘶”聲,短短幾秒鐘,滿桶都成了綠色的火場。

? ? “做的不錯?!崩下逡垒p嘆道。

? ? 眼下做的正是高階魔法,我也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半年前,我與弟弟同時通過了中階魔法試煉,已算得上合格的法師了。自我決定走上這條路來,我在卡梅森林度過了四年的光陰。剛拜師時仍是幼稚的我,四年后已經掌握了無數種魔法奧義,弟弟也是。當初我們一同逃離家的束縛,做出了我們都無悔的選擇。而現在美什已經離開了卡梅,早我一步去探求這個世界。世界固然是廣袤的,處在冰山一角的我們顯得格外可憐。

? ? “那頓,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p>

? ? 我扔下頭骨,轉向老洛依,笑道:“什么?”

? ? “加入黃金組吧,你也應該出去鍛煉了?!?/p>

? ? “不要!”想都沒想就推辭掉了,這四年來我當然知道黃金組是多么可怕的組織,他們連年征戰(zhàn),殺人成性,我怎么會與那群瘋子走在一起?也不知怎的,一向玩世不恭的老洛依似乎對我是否歷練很在心。

? ? “你總要出門闖蕩的,躲在這里也避不開風雨。”老洛依輕嘆道。

? ? “要戰(zhàn)爭嗎?”我不以為然地說,“有教廷挺著呢,跟我們何干?!?/p>

? ? “哈,那頓,教廷都是些拿著正義的旗號做著缺德事的家伙。你以為他們會在乎幾個人的生命嗎?”

? ? 隨后他又說:“為了人民,也為了你?!?/p>

? ? 我冷笑道:“你總是裝作偽善的樣子,真惡心啊?!?/p>

? ? 老洛依搖搖頭,推門走進了屋子。

? ? 林里安靜多了,我重新浸淫在魔法的世界里。有時我也想過,老洛依說得對,教廷不會在乎普通人的生死,可就因為這種正義就出賣掉我的自由與單調的生活嘛?我當然不會這么傻。

? ? 二:

? ? 向卡梅森林邊緣走去,周圍的綠樹逐漸變得稀疏。這條熟悉的路已走了多年。熟悉到每種類的藥草分布都銘記于心。就在半年前,我還能跟美什一起步行穿過森林,為他送行。而現在,不得不獨自踏上寂寞的小徑,有美什在時,仿佛一切都是好的。

? ? 我有些想他了,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到任務,老洛依要求我們獵殺食人獸。我在書中讀到過,食人獸體格龐大,身子圓滾滾地,獠牙也罕見的長。更要命的是它們全身散發(fā)的惡臭。這生物白天睡覺,晚上會單獨出來活動。美什與我當然不會傻到白天進獸窩狩獵,除非我們掌握了高階魔法,否則只會被當做食物…

? ? 我們在洞口不遠處的密林中丟上一只野兔,在野兔周圍布上了迷陣和融血初階法術。我們躲在不遠處觀望著那只可憐的小野獸沖進迷陣,很快,它就發(fā)現美味的背后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它開始暴躁不安的向外奔撞。很可惜它失敗了,盡管融血法術處在初階,但一次次激發(fā)的能量使這只小獸終于撐不下去了,它哀嚎兩聲,倒下了。

? ? 我與美什興奮的尖叫起來,成功了,我們成功了。但…我們很快就發(fā)現已經被一大群成年食人獸團團圍住,它們散發(fā)的臭味令人窒息。我害怕極了,剛剛施法已耗盡了全部力量,幸好,老洛依及時趕了過來帶我們逃離險境。

? ? “嘿,小家伙們,看你們惹了什么禍!”

? ? 他從天而降地那一瞬間,簡直帥呆了。兒幼的心,被那華麗的出場完全吸引住。也許從那時起我就更加堅定了魔法師的職業(yè)道路。

? ? 從回憶中醒來,我已然來到了森林外。但眼前的一切出乎我的意料,這一向寥無人煙的石林邊全是鮮血,亂石堆上漸滿了野獸的皮肉。天,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戰(zhàn)爭直接打到卡梅森林了?不對,死的全部都是野獸,卻沒有人類的氣息。難道,是魔法師在狩獵嗎?一陣惡心涌上心頭,我討厭這樣殘暴的狩獵者。

? ? “轟!…”

? ? 巨大的轟鳴從不遠處的石林中爆開,那剎的氣息中我感到了人類的存在。魔法帶來的增益使我迅速閃身來到石林旁,現在的我是不懼怕野獸了,更何況這國界中掌握高階魔法的人畢竟是少數。

? ? 我降落在石林前,放眼望去,只見一身披黃金甲的女孩屹立在巨石之上,她冷冷的俯視著野獸,慢慢地抬起滴血的劍。

? ? “喂,”我喊了一聲,“沒必要把它們全殺了吧?!?/p>

? ? 女孩忽然轉過頭來看向我,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將世界吞沒。

? ? “喂,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

? ? 女孩笑起來,好像滿山谷野獸的怒視都跟她無關。

? ? “中階法師呢,提醒一下,珍惜生命的話,就快走吧?!?/p>

? ? “我問你為什么要殺那么多無辜的生命。”我咆哮起來,不知為何我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她的不屑讓我想起了黃金組,想起了從不逼迫我但近來反常的老洛依。我不明白這些原因,只覺得她錯了,她應該受到懲罰。

? ? 龐大的能量自手心處逐漸聚集成灼燒的火球,火球術,中階魔法中最強大的攻擊魔法。此刻,火球像索命的魔鬼,嚎叫地向女孩轟去。意外的是,她僅僅側身,抬劍,斬下。

? ? “轟!”石林中野獸尸體橫飛,鮮血四濺,竟染紅了半面天空。我竟也像發(fā)了瘋一樣再次釋放火球術,飛行魔法同時吟唱,我躍上了她在的那座石峰?;鹎蛐g再一次帶來巨大的轟鳴,一大群野獸的生命一瞬間消散了。野獸們開始哀嚎,狂吼,卻慢慢遠離石林,很快便逃開了。我呆呆地望著石峰下流淌的血水,心中的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言的哀痛,撕心裂肺的痛。

? ? 女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現在你跟我是一樣的人了,滿意了嗎?”

? ?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嘲諷的表情,大吼道:“它們都不該死的?!?/p>

? ? 女孩聳聳肩,說道:“可事實誰都無法改變了。說實話,石林外那些野獸可不是我殺的。你以為我為什么要來這么偏僻的鬼地方。我奉命前來追殺一位叛賊,卻比他晚來了一步,結果被他用計困在了這里?!?/p>

? ? “那你的劍…”

? ? “拜托這是正當防衛(wèi)好吧。”

? ?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 ? “哦?我不需要你相信我。行了行了,你那中階火球術,可為了做了大貢獻。”她笑起來,露出淺淺的酒窩,“告辭了?!?/p>

? ? “等等…嗯…你去哪?”

? ? “卡梅森林?!?/p>

? ? 三:

? ? 其實我應該跟她道歉的。剛剛的暴力魔法想必給她的第一印象很差吧。她沒必要騙我,看得出來,她的實力絕對可以碾壓我。更何況剛剛我犯了一個對于法師來說是致命的錯誤:法師對于戰(zhàn)士近身。她完全可以在閃避攻擊后給我一劍,我沒多大可能生還。但她沒那么做,她不是殺戮成性的人,我的直覺告訴我。

? ? 我追過去,向她喊道:“我可以為你帶路的,你等等我?!?/p>

? ? “真是麻煩的孩子,你覺得你的中階飛行魔法足夠承擔兩個人的體重嗎?”

? ? “嗯…我…”我尷尬的說不出話。

? ? 她真的停下腳步,等著我跑過來?,F在的她收起了利劍,用隨身攜帶的頭繩將頭發(fā)扎好。小小打理后的女孩散發(fā)著青春的氣息?!澳憬惺裁??”她問。

? ? “那頓。你呢?”

? ? “安娜!安娜?廖沙?!?/p>

? ? 一路上我們沒說話,我一直走在前方為她引路,看起來她的確從未來過卡梅森林。這奇特的地勢阻擋了來自南國的熱浪,越向深處走去越覺出潮濕與陰冷,但那里同樣也是強大的怪物出沒的地方。卡梅森林由于卡茵的存在而得名。卡茵,這個千年前在大陸上耀武揚威的怪物,被伊甸教廷派出的十七位圣騎士封印在了卡梅森林的中心地帶。千年過去了,封印區(qū)仍然有十分強大的能量守護。別說我不可能破開封印,就算是當代最強力量也難以在尋不到機關時傷它分毫。

? ? “你帶我去哪?”安娜突然問道。

? ? “去我住的地方,我必須向老洛依匯報石林外發(fā)生的事情,然后再去尋找你緝拿的那個人?!?/p>

? ? “好吧。這鬼地方這么復雜,他如果要深入也需要費點時間。那,老洛依又是誰?”

? ? “我的導師?!?/p>

? ? “哈哈,能教出你這樣嫉惡如仇的徒弟,他還真不是一般人。”

? ? 我聽著話中盡是嘲諷。

? ? 前方就是兩座木屋,屋前用柵欄圍了起來。柵欄的周圍都刻有高階魔法,在這森林中出沒的,除了我跟老洛依,還有黃金組,因此多加防御還是很必要的。

? ? 蒼老的佝僂身影站在木屋門前,打量著我身邊穿戴奢華的女孩,問道:“雪靈呢?”

? ? “死光了。”我指指安娜。

? ? 老洛依忽然笑了,問道:“不知道圣階騎士來卡梅有何貴干。”

? ? 我吃驚的叫了出來,盡管知道安娜實力很強,可也不至于是騎士階層中最強的圣階。當年卡茵就是被十七位圣騎士封印的。卡茵身為四大妖獸之一,是一直被人們稱為與“黑暗”同等的存在。

? ? “卡梅森林又不是你種出來的,我來轉轉不行嗎?!卑材壤藗€板凳自顧自的坐下,對著堆放于院角落的骷髏發(fā)呆。老洛依陪同我進屋,他問我:“雪靈呢?”

? ? “都說了全死了啊?!?/p>

? ? 老洛依凝視著我,直到我發(fā)怵。他嘆了口氣,問:“怎么回事?”

? ? 我突然覺得事情的不尋常。以前也有過多次捕獲獵物未遂的情況,老洛依也從不計較,而這次他顯然是上心了。我不好再隱瞞,把剛剛經歷的一切講給了他。

? ? 聽到一半,老洛依猛然轉身踹開了門,急匆匆地跑到院里,問正在發(fā)呆的安娜:“你們通緝的那個人,他叫什么?”

? ? 安娜歪著腦袋想了會,說:“鬼崖。”

? ? 老洛依臉色大變,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復雜的表情。安娜似乎沒注意老洛依的臉色,問:“你認識他嗎?”

? ? 老洛依機械地搖著頭,獨自走進了屋里。我便有機會與安娜聊天。

? ? “圣騎士啊,在人們眼中可是傳說的存在呢?!?/p>

? ? “哈?傳說。真搞笑?!彼廊煌嶂^看我,我這才看清她圣騎士的鎧甲。華麗的赤金色,搭配長劍鑲嵌腰間,全身透出似皇帝的威嚴。

? ? 原來,剛剛的我因一時沖動跟圣騎士對上。還好她不像其他教廷命徒那般嗜殺,否則我怎可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

? ? “喂,剛才真抱歉了。我也不知為何看到那些野獸的死就感到悲痛。”

? ? “想到過去了嗎?”

? ? “我的過去?”

? ? “每個選擇法師職業(yè)的人,都有一段不安的童年。那時的你一定十分渺小吧,你得不到愛,你得不到安全感,每天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與孤獨相伴。當你得知這世上有種能力叫做魔法,它能擺脫你的憂郁。你也就奮不顧身的選擇了吧。在那時的環(huán)境下,平凡與渺小將你壓的透不過氣。那么,你后悔嗎?”

? ? “從不?!?/p>

? ? 她說的這些,與美什是多么相配。同生于貴族的我們,卻享受著不同階層的待遇。那時的他,幼小的心里一定也是生無可戀的啊。但我不是,我的確是不喜歡約束逃了出來,然后選擇了法師。

? ? 我曾經也后悔過,每天相伴于晦澀的魔法書和野獸的尸骨,幽綠色火焰,燦爛的紅芒,和哀怨的黑氣。可這樣的孤獨僅持續(xù)了一年,初階法師的試煉通過后,我就能到卡梅森林里游走了。那時還有美什陪著,不覺得害怕。

? ? “哦,好吧。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代我謝謝你導師的招待,我想我該出發(fā)了?!?/p>

? ? “就這樣走了啊,卡梅森林很大的,要我?guī)穯???/p>

? ? 我竟著急地挽留著,此刻她已經走到院門邊,一只腳踏了出去。她停下腳步,躊躇了一小會,說:“快點啊?!?/p>

? ? 四:

? ? 這樣也挺好。跟在安娜身后慢慢的踱步,看著她警惕地觀察周圍的一切生息,像只受到驚嚇的小兔。已是傍晚,可林中霧氣十分地沉重。潮濕的霧水中夾雜著淡淡的哀怨,仿佛少年在感嘆歲月的變遷。

? ? 她始終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 ? “喂,安娜。我們在向禁區(qū)走啊?!?/p>

? ? 安娜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略微慢了腳步?!拔梗降自趺戳?。再向前是不行的,我猜鬼崖也不可能藏到那里。”

? ? “那里是哪里?”她話音剛落,一把赤金的長劍抵在我的脖子上,一瞬間中階魔法的防御崩潰,圣騎士無與倫比的威壓鋪天蓋地襲來。

? ? “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p>

? ? 我心中大叫悲慘。這丫頭瘋了,縱然是圣騎士,也不可能在禁區(qū)里全身而退。我想了想,說:“當年十七位圣騎士將卡茵封印在卡梅森林深處,千年已過,那里依然殘留高額的能量守護。盡管是圣騎士,也不可能從那里活著出來。除非,你能拿到打開封印的咒語?!?/p>

? ? “原來如此,”安娜面色變得陰冷,“教廷的目標是這些家伙嗎?”

? ? “你還要去嗎?”

? ? “我來這里有兩件事,第一,證實你剛剛說的是屬實,第二,殺了鬼崖。”

? ? 她背向我,說:“你走吧,這里不安全了?!?/p>

? ? 她要我走?這位在教廷中都享有不俗待遇的人會在乎我的生死?可我能走嗎,不可能。哪怕處于紳士角度考慮,我也應當與她同行?;蛟S我的內心在譏諷當下這個燃燒著激情的身體,真好笑,我竟會為一個女孩,出賣了我自己的生命。

? ? “一起去吧,我或許可以幫到你。”

? ? 她沒說話,我跟了上去。

? ? 十分鐘后,我們來到密林中最為神秘的地方。多年來,這片土地無人駐足,早已生滿了無數的雜草、灌叢,阻礙了視線。

? ? “不能再向前了,前方那個水潭下就封印了卡茵。我的魔法可以抵達湖邊,在這里就足夠了?!?/p>

? ? 我環(huán)顧四周,陰冷的霧氣不斷侵蝕著骨骼。濃郁的陰霾使心情變得憂郁。我問道:“鬼崖他,真的會來嗎?”

? ? “嗯。”她點點頭,猛地,她的眼睛變得閃耀,長劍出鞘,她狠狠地一躍,斬向頭頂那些群魔亂舞般的枝椏。

? ? “轟!”來自圣騎士之間的碰撞。從那瞬間的能量波動,我甚至能感到鬼崖散發(fā)地霸道的力量,比之安娜有過之無不及。我手心布滿了汗,對上這樣等級的圣騎士,我的中階魔法簡直是玩笑,也許一個火球術能打爛一堆食人獸,可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陣溫暖的風。

? ? “安娜?廖沙,圣騎七階,相當不錯的對手?!?/p>

? ? “鬼崖前輩,很榮幸做你的對手,可這里不是武斗場,我們之間只有生與死的較量。”

? ? “哈哈,說得好,你的生,與我的死,對這世界,又有何撼動?”

? ? “鬼崖前輩,假如不是你的野心支配了你的行為,你也不必要到這種地步?!?/p>

? ? “笑話!傳說重生在際,這是多么龐大的誘惑,我將手握整個世界的命運,付出點代價算什么?!?/p>

? ? “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以光明為正義,裁決世間一切罪惡!”

? ? “嘖嘖,好正派啊。待妖獸臣服于我,天下孽子必亡之時!”

? ? “可惜,你沒機會了?!?/p>

? ? 狂暴的氣息吹地花葉亂顫,大風呼嘯。這是圣騎士之間的碰撞,重金屬制成的鐵劍一次又一次交織,擦出耀眼的光芒,灼燒著森林深處的孤寂。這世上能看到圣騎士交手太難了,不知道我是該慶幸,還是感到悲哀。

? ? 我在暗潮之下緊張地布下魔法陣,天空的戰(zhàn)場中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圣騎七階的安娜對抗雙屬性的鬼崖,漸漸走了下風。她受了不止一處的創(chuàng)傷,氣息也不再凜冽,反觀鬼崖,每一刀都是致命的精準。我不得不再一次接受一個事實:安娜要輸了。

? ? “不,安娜,”我向著天空喊道:“安娜,你不會輸的??!”

? ? “吼…”突如其來的一聲嚎叫響徹云霄,烏云瞬間聚攏,狂暴的閃電劃破萬里長空,風雨欲來。安娜的身體逐漸變得羸弱,事實上,她也是女孩子啊,盡管天賦異稟,背負使命,可她始終還是女孩子。

? ? 又一輪碰撞,她體力終于不支,狠狠地砸到地上。我連忙跑過去,扶住她,她咬著滿口的血,艱難的站起來。

? ? “我們,慢了一步呢?!?/p>

? ? “安娜,不要再打了。”

? ? “別說傻話,”她抬起頭,大口的血止不住地噴出。她還在說著:“該受傷的人是他啊,該死的也是他啊。”

? ? 原來她是這樣的任性。

? ? 鬼崖緩緩落在湖潭邊,吟唱著古老的咒語。湖水逐漸變成深灰,龐大的力量自湖中噴發(fā),我只覺得壓抑的氣息刺入骨髓,全身上下似釘扎地痛。

? ? “那頓。”

? ? 我聽見她叫我,我轉頭看向她,她笑著:“你真的不后悔啊?!?/p>

? ? “什么?”

? ? “做一名法師?!?/p>

? ? “不。”

? ? “答應我一個事,行嗎?”

? ? “什么?”

? ? “先答應我?!?/p>

? ? “嗯?!?/p>

? ? 她深吸一口氣,說:“你也知道,鬼崖是看不起你的。所以,待會他會集中力量復活卡茵,我先幫你擋一會,依你的飛行魔法,逃出這片森林應該沒問題。”

? ? 她說的很認真,但睫毛的顫抖讓我猜出她也是害怕的。

? ? “你怕死嗎?”

? ? 她愣了下,說:“當然嘍。我有好的天賦,有受人敬仰的身份,我沒有理由痛恨世界啊,也沒理由不怕死。為什么要這樣問?”

? ? “你真傻,為什么要幫我。”

? ? “哈,感動啦?”安娜輕聲笑起來,嗓音變得很淡很淡:“我們兩個之間總有一人要活著,而我是不可能了。你以為我為何要救你,你以為我喜歡你嗎?”

? ? 我沉默了,我這才深深地感受到怕死的滋味。此時的我被卡茵釋放的氣息壓的全身劇痛。我看著懷里無力的女孩,這個曾經擁有無上力量的女孩,這個可以傲世天下的圣階騎?,F在卻閉上了眼睛,手里緊緊的攥著劍。騎士不可以放下手中的劍,那是承載正義與使命的信條。

? ? 但這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難以戰(zhàn)勝的,因此,騎士的死就成為了某種精神。他們不愿偷生,寧可去面對死亡。

? ? 我重新吟唱起魔法陣的咒語,這一剎那,我重新做出了決定。在生命與使命面前,我猶豫著,最終選擇后者。

? ? 耳邊傳來鬼崖的咆哮。

? ? “妖孽,重臨世界吧!這齷齪的人間,罪惡的修羅場,等著我們去泯滅??!”

? ? “人類,因神的憤怒而覺悟吧!”

? ? 中階法陣已經緩緩運轉,我喚醒安娜,低頭對她說了計劃。

? ? “沒用的,趁現在快走吧。不知道多少命運將會在亂世中被改變呢?!?/p>

? ? “你在逃避?!?/p>

? ? “對,我在逃避。你還記得答應好的事吧。時機到了,行動吧。”

? ? 她重新爆發(fā)出強勁的能量,閃身來到鬼崖身后,她大喊道:“走?。 ?/p>

? ? 我卻笑了,她在君臨天下,我又怎能以草芥之軀茍且偷安?

? ? 法陣瞬時激發(fā),大片的雷電擊向法陣中的鬼崖。他像是沒注意到我們兩人的進攻,依舊自顧自地說著:“君王啊,就讓我代你殺了這兩個逆子,為你的再生獻上寶貴的鮮血!”

? ? 他全身金光大盛,安娜的一劍斬進金芒中,只有一身悶響,安娜全身的騎士盔甲爆裂了,我怒吼著,奔向安娜,我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她。

? ? “為什么不走?”

? ? 我沒有回答她,只有靠近鬼崖方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強,在血海的燃燒下,鬼崖已成為神話般的存在。

? ? “你不后悔嗎,跟我一起死。”

? ? “不后悔的。”

? ? “真有趣,你到底還是沒能明白呢?!?/p>

? ? “你知道嗎,人的一生中總有些事情做的很蠢很瘋狂?!?/p>

? ? “你的選擇出賣了你的生命?!?/p>

? ? “它本來就不屬于我。”

? ? 安娜摟住了我,我察覺到她全身的寒涼。

? ? 在滿是黑暗的天空下,兩個即將消亡的生命在聽著雨。

? ? 那是我一生中聽到的最美的聲音。

? ? 五:

? ? 無盡恐懼的氣息侵蝕了整座森林,黃金組的人已經撤離,森林的野獸拼命狂吼,互相廝殺,仿佛末日臨頭。

? ? 鬼崖站在水潭邊狂笑著,他將用自己的生命喚醒卡茵。

? ? 大腦竟一片空白,沒有留戀,也沒有思念。

? ? “那頓,啟動法陣?!?/p>

? ? 老洛依,他一定是感到了事情的驟變而趕來的,不過又能改變什么?卡茵那種恐怖的存在,一旦復活,老洛依不過是一個陪葬品而已。

? ? 不過,我卻下意識拼掉了最后一點意志,啟動了中階法陣,然后我就倒下了。

? ? 老洛依的長袍在狂風中亂舞,他接管了法陣,灌入高階魔法,法陣瞬間爆發(fā)的力量竟生生壓制了鬼崖的氣息。

? ? “五十年了,你還想著復仇。”老洛依的話在風浪中格外清晰。

? ? “嘿,老家伙,我一直不認為你會死,原來你會在這里,我早該猜到的。”

? ? “我知道你會來,我在等你,親手了卻這一切?!?/p>

? ? “是啊是啊,五十年的恩恩怨怨,現在就可以全部泯滅了,開心吧?!?/p>

? ? “鬼崖,這五十年間,我曾一度懺悔過。當年的我已經死了,我是以負罪之身來面對你。但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你在痛苦中迷失了自我?!?/p>

? ? “你能有什么錯,人心都有雜念,你也一樣。但這樣有多好,我喜歡。我將控制整個世界,所有人都必須向我膜拜。”

? ? “但那時候你已經不再是自己。你成了一個怪物,一個在千百年前就被人唾棄的野獸。聽著,鬼崖,哪怕被世界詛咒,你也要獲得那些虛偽的榮耀嗎!”

? ? “老家伙,有些時候你真令人討厭。你知道啊,我早該被世人唾罵了而現在,我要向世界復仇了?!?/p>

? ? 鬼崖燃燒殆盡生命,已經變得十分脆弱。他有氣無力的笑著,看著老洛依。

? ? “再見?!彼p輕地嘟囔著。

? ? 老洛依將畢生力量全部注入法陣,巨大的血色幻影徹底籠罩了鬼崖。

? ? “要死了嗎?到頭來還是失敗了。”

? ? “我的罪,我會用一生去彌補。你的罰,到地獄里懺悔吧?!?/p>

? ? “你知道嗎?仇恨往往比愛更有力量。所以啊,我才能堅持這么久。”

? ? 老洛依不知道的是,鬼崖是面帶微笑面對著巨大的能量侵蝕肉體,逐漸地歸于凋亡。

? ? 老洛依轉身看著那頓和他懷里的女孩,淡淡地笑了:“孩子,總該自己學著長大的?!?/p>

? ? 老洛依帶著那頓和安娜遠離了風暴中心。

? ? 半個時辰后,一支小隊趕來了這里。

? ? 他們望著一片狼藉的殘枝敗葉,感嘆道:“真是浩劫!”

? ? “咦,這是什么?”

? ?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湖邊安靜地躺著的一只黃金色小盒。

2016年 8月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禁止轉載,如需轉載請通過簡信或評論聯系作者。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