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風花雪月

故鄉(xiāng)是什么呢？故鄉(xiāng)是每當我抬頭看見那輪明月時，都會心生惦念的地方；故鄉(xiāng)是當我身處異地，猛然聽到鄉(xiāng)音時瞬間的熱淚盈眶；故鄉(xiāng)是我生活勞累時，迫不及待想要去靠一靠的港灣。

因著村里表弟結婚的緣故，在國慶假期，我有幸又一次回到了闊別十年之久的故鄉(xiāng)。早早就計劃著要回去，一個月前，就開始按捺不住的興奮。就像是在外流浪的孩童，終于可以回到母親的懷抱一樣。那種快要溢出來的幸福感，把我的思鄉(xiāng)之情融化成了濃濃的蜜糖。

一張車票，一提簡單的行李，把我與故鄉(xiāng)再一次連接在了一起。小時候，故鄉(xiāng)只是腳底下那片貧瘠的土地，總想著逃離，總想著遠走高飛。長大后，才發(fā)現(xiàn)故鄉(xiāng)是我們永遠割舍不斷的眷戀。

我的故鄉(xiāng)很小，小小的縣城，無聲地坐落在山西的一角。從我工作的地方出發(fā)，不過三小時的路程。一路上雖然很困，但還是強忍著睡意，車窗外的每一處風景，我都不想錯過。一排排的樹像排列整齊的士兵一樣，在極速地倒退著。天上的云層層疊疊，一會像奔騰的駿馬，一會像飛舞的薄紗，一會又像孩童隨意涂抹的抽象畫。天藍的正好，云也有趣，就像回鄉(xiāng)的心情，是風輕云淡，是心曠神怡，是說不出的喜悅與急切。

車子剛駛進文水的地盤，記憶里熟悉的感覺就撲面而來。樸實的街道，熙攘的人群，親切的鄉(xiāng)音，是我夢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畫面，如今，終于在現(xiàn)實里與我重逢。

在外的這幾年，我總感覺自己就像是棵植物的種子，被生活的風吹到了半空中，處處飄零，無處扎根。只有回了故鄉(xiāng)，才真切地感覺到我這顆種子，又重新回到了屬于我的土壤之中。熟悉的每一個街巷，都是我的養(yǎng)份。我愛這片土地，即使它并不繁華，即使它默然到很多人都不知曉它的名字，我還是深切地愛著這片曾經養(yǎng)我育我的棲息之地。

村里的老房子因為好些年無人居住，已經破敗不堪，像一顆腐朽的冬瓜，沒了生氣。大門的鑰匙早弄丟了，好在它也年老不經用了，我們一家人鉆門縫的鉆門縫，爬院墻的爬院墻，花樣百出的空降回了院子里。以前寬敞整潔的院子，如今也堆了很多的雜物，成了天然的垃圾場。母親看了，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對這個家應該比我們感情更深厚。

那棵上了歲數(shù)的棗樹卻依舊生機勃勃，樹上的棗兒大多被雨水打落了，滿院子散落的都是它的子民，也算是瓜瓞綿綿了。以前家里養(yǎng)的黑貓早沒了蹤跡，大花狗也不見了，舊時的人也不見了……

站在院子中間，我不禁有些恍惚，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時空好像把我送回到了過去，我跟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相對凝視，中間二十年的光陰，好像在我們之間消失了。我和她交織在一起，互相打量，互相訴說著不同年齡階段的人生志趣。一瞬間，我才明白過來，遠游的人，眷戀的不僅僅是故鄉(xiāng)，更是兒時的那個自己…

故鄉(xiāng)是什么呢？我又一次沉思。故鄉(xiāng)是這所破落卻充滿回憶的小院；是舊時的鄰居趴在墻頭，跟我們熱情寒暄的笑臉；是那棵陪伴我們整個童年的棗樹。再次站在這片土地上，它依然貧瘠，我卻依然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