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啦啦啦,開學(xué)啦。大三第一學(xué)期上第一天的第一節(jié)課,我來到曾經(jīng)的系統(tǒng)解剖學(xué)實驗室,也就是現(xiàn)在的局部解剖學(xué)課堂。瞄一眼,充當課桌的大箱子上沒有像以前一樣擺滿了骨頭,器官,組織什么的,昂,那么應(yīng)該是理論課吧。于是,美滋滋地找了個大箱子,趴上,啃起了瘦肉肥肉相間的粽子。啊,果然美味~
? ? ? ?熟悉的老師操著熟悉的口音,從大一的系統(tǒng)解剖到現(xiàn)在的局部解剖,都是這個畫風(fēng)略顯清奇的老師帶的。想到當年膽子比老鼠還要小那么一丟丟的軟軟的我被這個海拔差不多的漢子揪著,去摸各種人骨,器官什么的,兇巴巴,讓我心有戚戚。但是總算把我這扶不上墻的泥巴成功扒拉成泥塊。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 ? ? 相信我,不是誰都能摳著骷髏頭的眼睛舉著當棒棒糖,也不是誰都能對著尺橈骨懷念雞翅膀流口水,更加不能對著泡在福爾馬林里,被切掉了后半個腦袋,卻神奇地睜著雙眼的半張人臉露出友好往來的微笑。哦,真的真的相信我,曾經(jīng)我真的是個愛撒嬌,愛對手指,愛揪裙角,遇到點什么事兒就往麻麻懷里撲著嚶嚶嚶的軟妹紙。雖然現(xiàn)在,我,趴在大箱子上,面無表情凝視著前面那個隨液體晃動而似笑非笑的半張人臉,咧著嘴擠出半個笑算打聲招呼,然后啊嗚咬下一大塊肉粽。嗯,這塊瘦肉,有點筋道。大口嚼著肉,盯著那半張臉,突然覺得肉更香了(...)完全不記得當年被嚇到一個月都賴到室友床上團著的某些往事...
? ? ? ? 笑瞇瞇的春兒老師走上講臺,我瞄了一眼,還有半口粽子,就丟箱子上吧。
? ? ? ? 然后老師說,第一節(jié)課,我們來剝皮吧。
? ? ? ? 剝皮...吧...
? ? ?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覺得應(yīng)該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呵呵呵呵呵呵...
? ? ? ? 剝皮,絕對新學(xué)期開門紅...
? ? ? ? 我想這應(yīng)該不是真的。畢竟我沒看到教室外面有擺放尸體的單架,畢竟教室里除了我現(xiàn)在趴著的箱子,啥都沒有,畢竟...
? ? ? ? ?等...等一下...
? ? ? ? 老師繼續(xù)笑瞇瞇,然后,一把掀開了我面前的箱子,我剩下的半口粽子,刺溜一下,飛到了教室門外的異次元。
? ? ? ? 面無表情眨眨眼,哦~~就是這個箱子,剛剛我趴著的腦袋的地方,正好對應(yīng)著箱子里的那位的腦袋,剛剛我放粽子的地方,正好對應(yīng)著箱子里那位的嘴。默了一瞬,突然覺得剛才吃的,有點點堵。
? ? ? ? ?心疼我自己...
? ? ? ? ?愣了個神,面前已經(jīng)擺好了口罩帽子手套白大褂,旁邊托盤里放滿了解剖刀手術(shù)刀,鑷子剪刀。面前同學(xué)滿臉同情,告訴我,你是第一組第一個哦~
? ? ? ? 繼續(xù)默了一瞬,同學(xué),謝謝你通知我,但是麻煩請把眼底的幸災(zāi)樂禍稍微收一收好嗎?這種演技我可是要給差評噠!
? ? ? ? ? 迅速武裝好自己,升高臺子里的尸體。話說這個大箱子的自動通風(fēng)設(shè)備真不錯,不會剛剛我也不會啥都聞不到,胃口倍兒棒(...)到啃了那么久的粽子。
? ? ? ? ?不過,雖然有通風(fēng)設(shè)備,但是打開箱子湊近之后,那味道,還是一下子承受不了。當我的鼻子還未反應(yīng)出什么味道時,我的眼睛已經(jīng)被熏得,感到一陣強烈的酸痛,眼淚就不受控制,直接刷刷往下淌。眼睛一閉上,就覺得有好多針在眼睛深部死命地插。
? ? ? 這時鼻子也終于感受到了味道。若單單說福爾馬林的味道,就已經(jīng)很不好聞了。形容不出,但是就是會有一種惡心感。當年新生軍訓(xùn)時,偶然聞到師兄師姐做實驗時福爾馬林的味道,當場就吐了。而這次,除了及其濃烈的福爾馬林味道,還有一種帶著腥味的肉味,更直白地說,一股人肉味兒。畢竟哪怕處理保存得再完善,也只是延緩腐爛的速度。這種腐爛味兒加上長時間浸泡的福爾馬林味兒,湊近的一剎那,我真的控制不住胃里的翻騰。深吸一口氣,只能勉強抑制住。
? ? ? ? 老師說,無論是心理關(guān),還是生理關(guān),都要克服。不要害怕,也不要嫌棄味道,這些大體老師生前自愿捐獻遺體,非常值得我們敬佩,我們要懷著感恩的心,崇高的敬意來面對。
? ? ? ?老師說的對,這些可愛的大體老師們已經(jīng)奉獻了那么多,我們怎能有什么不知足呢?
? ? ? ? 為解剖刀換上刀片,采取正確執(zhí)刀姿勢,輕輕劃開皮膚,淺淺一層,然后用鑷子拎起,,細心剝皮。這個皮啊,薄薄的,棕色的,還特別容易干,變脆,所以要很小心。然后,就要去除淺筋膜,也就是刮脂肪。說到刮脂肪,也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兒。我們的大體老師是一位左腿癱瘓的老太太,由于長期臥床,腿上肌肉萎縮,但脂肪極厚。脂肪的味道比常用脂肪味道更重更腥,特別是用手術(shù)刀刮去油乎乎厚重的脂肪時,那腥味,真的繃不住。我奔到廁所里漱了幾口水,抹了把臉才堅持下去,但是胃里的翻騰實在無法阻擋。
? ? ? ?不行,感覺無法直視家里的食用油了.....
? ? ? ?啊啊,堅持堅持。去除淺筋膜,然后就到肌肉了。電視上啊書上什么的都是肌肉是一片一片的,但此時剛剛剝皮完之后肌肉是連在一起的。當然啦,有經(jīng)驗的老師可以一刀下去,準確分離,但是我們不行,沒那么熟練。怎么辦呢?手感。沒錯,用手一寸一寸摸,摸出大體形狀,然后,也別用刀了,容易切錯。最好的方法就是,順著紋路,用手,那么一撕....咳咳,說真的,還挺有用的。我有些狂野(...)地撕著,畢竟相連的筋膜還是挺結(jié)實的,分離出來的還都挺完整,很滿意。就是要忽略周邊同學(xué),特別是女孩紙們略興奮躍躍欲試以及男孩紙們一臉驚恐不敢置信的表情,我覺著,第一節(jié)課完成地還挺好...
? ? ? ?就這么愉快地開了頭,以后的課上得更加風(fēng)生水起。相信我,對于這種課,女孩紙們的熱情大得大得大得多。憋相信那些看恐怖片往男票懷里鉆的妹紙,把她往醫(yī)學(xué)部里扔一個月,她能全程吐槽那些恐怕特效太low了...咳咳...總感覺又暴露了什么...反正我們宿舍小伙伴們對此感到蜜汁興趣,然后,就可以看到四只姑娘,吃飯聊,睡覺聊,打電話聊...記得有次打了個車,然后我們?nèi)塘闹鴦兤?,撕肉,分血管,滿袋子切下來的人肉什么的。然后不小心瞄到司機小哥捏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筋突出得那叫一個明顯。下車時,我們剛付完錢還沒甜甜說聲再見,就聽咻的一聲,車子已經(jīng)飛到八百米開外,揚起滿空灰塵..
喲,騷年,你果然還是太嫩了喲。
? ? ? 嗯,寫了這么多,果然心緒已經(jīng)沒有啥波動了呢。
? ? ? ?所以,其實,也還好,對吧?比心~
? ? ? 最后,為那些無私奉獻推動醫(yī)學(xué)發(fā)展的偉大的老師們,鞠躬~無比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