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連綿的山在黑暗里鐵青著臉,像是會吃人的野獸。
夜色下,姐姐拉著妹妹走在羊腸小道上。姐姐一邊加緊腳步一邊安慰著害怕的妹妹,努力藏起自己同樣的不安。
眼看黑色的天幕就要籠罩上這片大地,但兩姐妹仍未到達外婆的家。
在兩姐妹的情緒快到崩潰之際,路上出現(xiàn)了一位老嫗。
只見老嫗向兩姐妹走來,于她們面前站定?!疤爝@么晚了,兩位小姑娘怎么還沒回家呢?”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臉,但從她充滿笑意的語氣里能夠體會到滿滿的善意。
“我們正要去外婆家!”妹妹稚嫩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一旁的姐姐想要阻止時,已來不及。
“傻孩子!你們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我就是你們的外婆呀!”老嫗情緒激動地向兩姐妹大聲說。
兩姐妹對于老嫗的話半信半疑,沉默著。
“怎么?你們不信?”老嫗佯裝生氣,隨后語氣里滿是溺愛地向兩姐妹道:“那你們說說外婆是什么樣子的,還有外婆家是什么樣的。等你們跟我回家,看看是不是一樣的!”
姐姐想說什么,卻被妹妹先接過了話,“我外婆臉上有顆痣,我外婆家有門口有三級臺階,臺階旁種著樹?!?/p>
“對呀!我的小可愛,你這不是記得嗎?來,跟外婆我回家吧!”老嫗笑著說。
妹妹很快便跟上了轉(zhuǎn)身而去的外婆,顯然已深信對方的話。姐姐雖在心里仍存有疑惑,但也只能跟上前方已走出去些許距離的妹妹。
妹妹的歌聲在黑夜里回蕩于群山之中,全然不見了剛才的慌張。在妹妹的笑聲里,姐姐也暫且將心中的疑惑擱置。
“外婆,我們還要走多久才到家呢?”妹妹停下了歌唱,問道。
“乖孫女,是不是走累了?再堅持會,不遠了,很快就到了?!蓖馄虐参康?,然后停下腳步,回過身對兩姐妹說:“外婆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們先在這等外婆會。”
“好!”妹妹點著頭,大聲地回答,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很是明亮。
待到外婆回來時,月亮已爬到了山頂上方。
……
當(dāng)?shù)竭_外婆家后,看到屋外三級瓦片鋪著的臺階與旁邊的樹,妹妹跳了起來,歡呼道:“噢~終于到咯!”
外婆借著月光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入里面摸索著,同時傳出她的聲音:哈哈,找到了,進來吧,寶貝們!不知為何,外婆的聲音顯得異常興奮。
外婆的聲音剛落,屋內(nèi)便亮起了光。在油燈的照耀下,外婆臉上的一顆大痣格外顯眼。
姐姐看著蹦蹦跳跳地跟在外婆后面的妹妹,想到剛才見到的,心里的疑惑更重,但此時的疑惑和剛才的又不同,她不覺對自己的記憶產(chǎn)生了質(zhì)疑。她心里很亂,但還是跟了上去。
“乖寶貝們,看看誰洗的快,先洗完的可以和外婆一起睡!”外婆對正在洗腳的兩姐妹笑道。
在聽到外婆的話后,妹妹加快了速度,最終贏得了這次機會。
......
姐姐躺在床上,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幕,越想越覺得不安,在翻了一遍又一遍身后,她最終決定起身去看看在外婆房間的妹妹。
她將腳步放得很輕,來到了外婆的房間。
當(dāng)她進到房內(nèi)時,只見外婆正將什么東西藏到了身后,嘴里咀嚼著。
“呀,是大孫女呀!這么晚了,來我房間做什么呢?”外婆空出嘴后,訕笑著問道。
“我睡不著,所以想找外婆聊聊天。對了,妹妹呢?是去廁所了嗎?”她的聲音很稚嫩,語氣里滿滿的天真。
外婆的眼里顯然閃過一絲慌亂,但只是一瞬間,臉上便恢復(fù)了慈祥,微笑著說:“對呀,妹妹上廁所去了?!?/p>
“哦,原來妹妹上廁所去了?!彼钚挪灰傻氐馈K难劬艹蝺?,盯著外婆的臉,就像什么也不知道。
“是啊,廁所,上廁所去了......"外婆點著頭,聲音很是微弱。
很快,外婆便轉(zhuǎn)移了話題,“時間不早了,外婆很困了,先去睡吧。好不好,乖孫女?”
姐姐沒說話,點了點頭后,便轉(zhuǎn)身向外走去。在踏出房門前,她停下了腳步,回過頭輕輕問了句,“外婆剛才在吃什么?”
“沒什么,就是很普通的東西。”
“我也想嘗嘗,可以嗎,外婆?"
"抱歉,我的寶貝!這個小孩子是不可以吃的?!?/p>
收到外婆的回答后,姐姐點了點頭,隨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道:“好的,我聽話。既然外婆說小孩子不能吃,那我就不要了。外婆晚安!”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姐姐回到剛才的房間后,想起那張沒了痣的臉和看到的外婆藏起的吃食,她的臉上完全不見了剛才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大大的驚恐。
“我要趕快離開這!離開這!”這個念頭占據(jù)著她的腦海。
……
終于,在姐姐的期盼中,響起了第一聲雞叫聲。
“外婆,我給你梳頭發(fā)吧!”姐姐笑著對才出房門的老嫗道。
老嫗本就懶得做此樣麻煩的事,所以平時的頭發(fā)都亂糟糟的。在聽到姐姐的這番話后很是高興,臉上一笑,同意了。
姐姐在老嫗身后,耐著性子,將手中的一捆一捆頭發(fā)綁在了身后的矮樹枝上,待到綁得差不多時,她便丟下梳子,飛也似的跑了。
看著一點一點跑遠的女孩,老嫗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她這是跑了。于是老嫗不顧被綁著的頭發(fā),忍著痛,將頭發(fā)扯離了頭皮,急忙追了上去,任頭上的鮮血流出。
老嫗盡可能的讓自己跑得快點,希望能追上已逃跑的女孩。
老嫗追出有一段距離,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腳步,進了店里。
“老板,你有看到一個外地小女孩嗎?”老嫗氣都還未喘勻,向店鋪老板描述著姐姐的樣貌。
老板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老嫗,隨后臉上添了一分明了的神情,才慢慢開口回答:“有啊,天剛亮跑過去的。”
聽到老板的話,老嫗兩眼放出了精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太好了!她往哪個方向跑了?”音量高得令人耳朵一震。
“就你跑的這個方向,一直向前。”
聽完,未曾道謝,老嫗便轉(zhuǎn)身,跑向了未亮透的外面,扎進了一片霧蒙蒙里。
在出店門時,老嫗撞上了一個挑著擔(dān)子的男人。男人將她打量一番后,眼色變了變,叫人不明白。
此時,老嫗頭上傳來火辣辣的疼,令她難以忍受,注意不到男人的異樣。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殷切地請求道:“大哥,你是賣貨的吧?有沒有什么止痛的藥粉?。俊本o接著指向自己的頭皮。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彎腰在被放在地上的籮筐里掏出了一包粉末,才努了努嘴說:“喏,這就是了?!?/p>
……
老嫗感到很奇怪,不知為何抹上藥后的頭皮反倒更加疼痛難耐。于是又在路上攔住一位挑著擔(dān)子的小生,要了包藥。只是這包藥也沒能減輕她的疼痛。
老嫗痛到幾乎暈厥,不得不慢下腳步。此時恰逢一扛著稻草的壯漢向她走來,待壯漢到了面前時,老嫗上前,可算打聽到了姐姐的去向。
按照壯漢說的,老嫗找到了他口中的水潭。她蹲下,向水里看去,只見水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在心里暗暗高興道:“嘿嘿!看你這回還怎么逃!”
不帶任何猶豫地,老嫗狠狠鉆進了水里。
潭水被老嫗砸出了一圈一圈的水波,很久之后,漣漪漸漸消散,水面再也沒了波紋……
(此內(nèi)容來自民間故事,稍加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