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誰都用過。
可你知道嗎?
作為造紙術的發(fā)明者,我們竟因一張紙,被美日卡了幾十年脖子。
每年白白扔給他們數十億不說,明明“第三代”都商用了,卻給我們早被淘汰的“第一代”。
就這樣,還不能想買多少就買多少:發(fā)多少貨,什么時候發(fā),都得聽他們的!
……
你可能會說:這什么紙啊,咱不用了行嗎?
對不起,還真不行。
上到飛機火箭,下到高鐵汽車,竟然沒有一樣能離開這張紙的。
而且,這些還是它的“小用途”。
當初美國之所以 “研究出來這張紙”,你猜是要干什么?
做防彈衣、防彈頭盔……據說海灣戰(zhàn)爭里的美法戰(zhàn)機,就大量使用了這種紙。
這可就厲害了!
你想啊,只要一個國家想發(fā)展國防工業(yè)、航空航天,就繞不開美國的這項“技術封鎖”。
是妥妥地躺賺啊。
可也不能太欺負人了?。?/p>
問題是,技術在人家手里,光生氣抱怨沒用。
倒不如趁早想想:怎么把技術變成自己的!
所以如今的“這張紙”,被我們攻克了嗎?
這期間,又經歷了怎樣曲折離奇的故事呢?
如果,你剛好也想用所學知識報效祖國,引領新的科技發(fā)展,卻苦于不知從哪里開始。
不妨,今天就一起來看看:芳綸紙在中國的曲折發(fā)展歷程吧。
01 神奇的芳綸紙
這張紙的全名,叫聚芳酰胺纖維紙。
簡稱:芳綸紙。
雖然叫“紙”,但它跟我們平時見到的“紙”,有著本質上的區(qū)別。
一般的紙,就是把紙漿稀釋后,鋪到造紙機上脫水烘干,然后就可以成品了。
而芳綸紙的原料,不是簡單的紙漿,而是一種新型高科技合成纖維。
它具有高強度、高韌性、耐高溫、耐酸耐堿、重量輕的優(yōu)良性能。
簡單說,就是這種材料,跟紙一樣輕薄,卻比鋼絲還堅硬5-6倍,韌性也比鋼絲高出2倍。
在560度的高溫下,不分解,不融化。
具有良好的絕緣性和抗老化性能,生命周期也相當長。
難怪自20世紀60年代,美國杜邦公司率先研制出了芳綸纖維并產業(yè)化后,就把它當成了寶。
在此后的30多年時間里,芳綸纖維又逐漸從軍用過渡到了民用。
像什么化工廠、石灰廠、火電廠、高溫煙道和熱空氣過濾……都有芳綸紙的身影。
尤其在航空航天領域,航天器每減少1千克重量,就能節(jié)省3000萬的成本。
這個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品質優(yōu)秀的芳綸紙身上。
于是有人調侃說,現在的“紙”都能造火箭了。
毫不夸張地說,這張“芳綸紙”,就是現代大國工程“鋼筋混凝土”中的那根“鋼筋”!
很快,日本三菱公司也攻破了芳綸紙技術,實現了商用。
于是,芳綸紙的產銷,就這樣長期被美國、日本這樣的少數發(fā)達國家壟斷著。
而想要“后起直追”的我們,剛要起步,卻赫然發(fā)現,自己落后得太遠了!
經過50多年的發(fā)展,芳綸紙技術已然成為一項極其龐大的工程。
無奈之下,就只能忍氣吞聲地花著大價錢,用著低級貨,受制于人,看人眼色。
只有自己有技術,才能不受制于人!
中國有這么多優(yōu)秀的科研人員,難道真的要被這一張紙難住嗎?
可事實上,一旦干起來才發(fā)現:難度真心不??!
02 第一代造紙女神,張美云
說起芳綸紙,就不得不提到陜西科技大學的張美云。
她1957年出生于山西臨猗。
從小聰慧好學的張美云,尤其對“造紙”這件事,有著異于同齡人的興趣與熱情。
1978年,張美云如愿以償地考入了西北輕工業(yè)學院,制漿造紙工程系。
隨后,又留校攻讀碩士,并考入天津科技大學進修博士。
畢業(yè)后,成績優(yōu)異的張美云,得到很多知名外企的青睞,紛紛向她拋來橄欖枝。
但張博士深知,與幾十萬年薪相比,祖國的現代化發(fā)展更需要自己。
于是,她抵擋住了高薪的誘惑,選擇留在學校,繼續(xù)在新型紙張的研發(fā)上,努力鉆研。
1982年,張美云正式留任陜西科技大學教師。
在陜大,她可是出了名的“膽子大”!
一接過教鞭,張美云不僅大刀闊斧地刪減了很多落后的教案,還提出了很多大膽的改進思路,將整個教學體系由內而外做了優(yōu)化提升。
同時,還參與修訂了《加工紙與特種紙》等多本教材。
很快,張美云就從教師、副處長、副主任、學院院長……一路升任到了副校長。
然而,就在張美云一心撲在造紙的教學與研究上時,天有不測風云。
2015年5月,由于高校試點改革,張美云被任免了副校長一職。
這時的張教授,已經年近60,其實也快到退休的年齡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研究了一輩子的“造紙技術”,就要這么被迫中斷,張美云的心,像針扎一樣。
她還依稀記得,自己懷孕4、5個月的時候,看到實驗室里的研究生,大都只會理論研究,對現實中的生產過程毫無概念。
然后她就狠了狠心,聯系當地的造紙廠,帶上幾十個學生,去補充實踐經驗。
白天,張美云腳不沾地地穿梭在大小造紙車間;
晚上,就和同行的十幾個姑娘擠在大通鋪上休息。
“我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為了要把芳綸紙研究出來嗎?”
想到這里,張美云不顧家人的反對和院領導的勸說,堅持不下戰(zhàn)斗一線,發(fā)誓一定要把我國制漿造紙的短板,彌補上!
可畢竟歲月不饒人。
就在張美云第三次帶領“高性能纖維紙基功能材料團隊”,申報國家科技重大專項計劃項目時,由于連續(xù)的高強度工作,她的耳朵,突然什么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勸她先休息休息,把身體養(yǎng)好了再說。
可張美云卻說:
“現在正是項目的關鍵時期,不能因為我掉了鏈子?!?/p>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
在張美云的堅持下,第三次項目申報,順利通過!
來不及興奮慶祝,張美云轉身就投入到新的研發(fā)工作中,一刻都不愿意耽擱。
就這樣,多年長期伏案的工作,讓張美云的脊椎出了問題。
甚至到后來,她連簡單的彎腰動作,做起來都非常吃力。
可老天對她的考驗,還沒有結束。
有一次,因為連續(xù)熬夜,張美云的右眼突然失明。
雖然被緊急送到了醫(yī)院診治,但經過2個月的治療,視力依舊沒能恢復。
再想沒日沒夜地搞研究,幾乎已經成為了不可能的事。
然而,此時的張美云已經成為國內特種紙領域的頂尖人才。
在國際工程與材料相關的權威刊物上,張美云發(fā)表過200余篇學術論文。
同時,享有國家發(fā)明專利40余件,獲得過國家科技進步獎二等獎、教育部技術發(fā)明一等獎、陜西省科學技術獎一等獎……等等含金量十足的諸多榮譽。
這一切,與她幾十年如一日地“沉下心,俯下身”,低調做事不張揚的努力,密不可分。
可是,中國自己的芳綸紙,又該從哪里突圍呢?
03 第二代造紙?zhí)靾F,胡健團隊
2018年3月22日,《科技日報》報道了這樣一則消息:
華南理工大學胡健教授團隊,一“紙”賣出6684萬!
一時間,引起嘩然!
沒錯,這張紙,正是即將誕生在中國的芳綸紙。
所以,胡健和他的團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為何要高價賣出呢?
原來,早在2007年的時候,胡健教授就關注到了芳綸紙的相關報道。
尤其在了解到,美國、日本對我們的進口態(tài)度時,他當即立下豪言:
我一定要打破封鎖,讓祖國擁有最先進的芳綸紙制造技術!
說到就要做到。
正值壯年的胡健教授,一聲號召,組建起了一支精英團隊。同時,他還把自己的想法,報告給了華南理工大學。
很快,他便得到了校方的全力支持!
胡健教授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盡快打破國外的技術封鎖,讓我們用上國產的芳綸紙。
所以,研發(fā)技術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盡快上馬“產業(yè)化”,以最快的速度投入生產。
于是,在明確目標的指引下,胡健教授馬不停蹄地帶領團隊展開了實驗。
2009年,他以“軍工配套項目”的名義,正式開始了芳綸紙的研制。
到了2012年,由胡健教授牽頭的,與“紙”有關的項目,竟達5個之多。
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芳綸紙項目的研究中,不是在實驗室里搞研究,就是在去實驗室的路上。
就這樣,在整個團隊齊心協力地努力下,一個個關鍵難題得到了解決。
所有人,似乎都已經遙遙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就在這時,出現了一個讓胡健非常糾結的“機會”。
之前,胡健使用的研究儀器、費用,全都是由華南理工大學支持提供的。
他甚至說過:“如果沒有華南理工大學,就不會有這項技術的誕生?!?/b>
但是,畢竟學校的財力有限,要想真正商用,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持,還是非常困難的。
就在這時,央企中車集團,出現了。
其實在很早,中車集團就注意到了胡健團隊的研究。
2014年,他們主動聯系到胡健教授,商談技術轉化的事情。
收到中車的邀請,胡健教授反而失眠了。
一方面,有了企業(yè)的支持,自己的技術一旦成熟,就可以馬上投入生產,是好事;
但另一方面,這個項目并不屬于自己,一直以來是學校出資出力撐起來的。
如今要和中車集團合作,校方會是怎樣的態(tài)度呢?
如果能成功商用,三方合作又該如何實現?
在科研上從來不含糊的胡健,面對這個問題,陷入了迷茫。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找當時的華南理工副校長章熙春匯報下。
可誰知,對方聽罷,立刻給了胡教授一顆定心丸:
“中車集團的這次技術轉化機會非常難得,你就帶著團隊放手去做吧!”
“從無到有,這注定會是一項艱巨的工作,就由你們來開開路,先放個頭炮,看看響不響?!?/p>
就這樣,在學校的精心組織下,經過多次商討,最終決定:
中車集團株洲時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與華南理工大學合作,共同設立公司。
華南理工胡健教授及其團隊,憑借芳綸紙的相關技術入股25%,作價6684萬元。
這就是本段開頭,《科技日報》報道中的數字來歷。
也就是說,這6684萬,并不是胡健團隊真實到手的資金。
而是在公司今后的發(fā)展中,會隨時起伏上下的股權。
當初,中車集團代表在聽到對方要求以“技術入股”時,竟一時驚訝地合不上嘴巴:
“難道大學老師不要錢的嗎?”
畢竟,誰都懂得“落袋為安”的道理。
持股收益即使能夠變現,也要經過一段漫長的周期,況且還有相當高的風險。
但是胡健教授的解釋是:
這項技術是我們所有人的全部心血,國內沒有人比自己更懂得這項技術。只有全程參與跟蹤,才能盡最大努力保證技術不會半途夭折,從而給國家和自己一個徹底的交代!
就這樣,2016年,華南理工、胡健團隊與中車集團正式簽訂了合作合同。
04 劃時代的突破
不得不承認,中車集團的眼光是智慧的。
合作的第三年,胡健教授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突破。
我國徹底突破了芳綸紙技術,成為了世界上第3個掌握此項技術的國家!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胡健團隊直接跳過了杜邦公司的前兩代芳綸紙技術,直接搞出了與第三代芳綸紙不相上下的產品!
美國人對我們的技術封鎖,瞬間瓦解!
當年,我們自主生產的芳綸紙,就取得了投資5億,年產值10億的巨大成就。
為了表示鼓勵,華南理工大學將80%的股份獎勵,都如數交給了胡健團隊。
技術即財富!在胡健團隊這里,得到了最真實的體現。
而他本人卻對這筆巨額獎金看得很淡:
“在別人看來,這是科研工作者以成果致富的典型,但對我們團隊而言,更多的是一種欣慰?!?/p>
而從胡健的成功中,我們又能學到哪些有用的經驗呢?
05 如果是你,該怎么做?
古今中外,任何一項新技術的利潤回報,都會經歷一個S形的曲線。
從最早期的“風險高、回報低”逐漸過渡到“風險低、回報高”的成熟期。
如果在這個時候,再花一點錢添一把火,創(chuàng)新回報收益就能獲得指數級增長。
你看,胡健團隊對芳綸紙的研發(fā)過程,就恰恰符合這個規(guī)律。
早期,風險大,收益低,學校給予了大力的支持。
等到技術日趨成熟,中車集團果斷入場,助推了一把。
最終將國產芳綸紙推向了市場。
也許你會問:這是不是是中國特色呢?
事實上,谷歌的算法,最早是由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資助的;蘋果的智能語音助手,最早也是由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資助的……
也就是說,無論哪個國家的資本,都很少在技術成熟期之前入場。
所以,如果你剛好也想通過研發(fā)出某個新技術,實現財務自由。
在最早期,就不能只把目光盯在資本市場。
而是應該去尋求“更加無私”的資源幫助。
換句話說:資金+政策,是技術轉化生產力中,最關鍵的兩個因素,缺一不可!
當然,芳綸紙的誕生,既離不開最終讓國產芳綸紙成為現實的胡健團隊,也更離不開為芳綸紙研究打下了堅實的理論基礎的,像張美云一樣的默默付出者。
只要心存理想,就一定會撥云見日!
關于芳綸紙和它背后的科研工作者,你又有怎樣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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