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tachment · 救贖別人之前



detachment,超脫。一說被翻譯為“人間師格”,但這個翻譯并不貼切。

這個劣等學校,活像個收留社會棄兒的集中營。學生們衣著放蕩、目中無人,充斥著暴力傾向,他們沒有夢想、混吃等死,完全無紀律可言、從不聽任何告誡。在他們的字典里從沒有“未來”二字,只有近乎愚昧的天真……幸運的是,仍有些人愿意拯救他們,Henry是其中之一。

說到老師,我能想到的是《死亡詩社》中的 Mr.Keating,《心靈捕手》中的Sean,《龍櫻》中的櫻木建二,甚至還可以說《legal high》中 痛罵絹美村村民的古美門。

Henry呢?他的確夠酷,在第一堂課便殺雞儆猴,把學生們的思想從暴力愚昧中 引回到課堂上來,認真地聽他所說的話。他本質(zhì)是如此善良,愿意幫助哪怕是最頑劣的學生,他銳利的眼睛,透過這些學生惹人厭煩的外表,看到了他們的父母——他們從未鼓勵過孩子,也許是打罵,也許是譏諷,也許是漠不關(guān)心……那些從未參加家長會的父母,在家庭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孩子是無辜的,他們只是被拋棄了。而Henry有此天賦,將他們的靈魂從貧瘠而混亂的生活中解救出來。

但你如果認為這是一部單純講述教育的片子,那就錯了。

這里面的每一個人,沒有存在感的老師、愚昧而天真的學生、飽受父母譏諷的孩子、無力保留學校的校長、流浪雛妓、變態(tài)的 瀕死的外祖父……他們都在等待著救贖。

哦對,還有靈魂被堅硬如石的面具所掩蓋、日復(fù)一日漸漸消逝 的Henry,自己。

我年輕、又年老,連靈魂都無聊至極……許許多多次。我失去了表情,整個人消失不見。我就像你一樣。[1](Henry語)


Henry自始至終對于外部的所有人和事,都懷有一種漠然的抽離感。

Henry說他未見過生父,自小就跟媽媽和外祖父一起生活。在后來,我們才知道這話背后的真相是多么殘忍——七歲的某一天,他親眼目睹服用了過量安眠藥的媽媽、赤身裸體死在衛(wèi)生間。外祖父和他沉默地坐在門廊,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救護人員把她抬走。此后的年月里外祖父漸漸神志不清,常常把自己一人關(guān)在衛(wèi)生間,對著空氣喊著媽媽的名字說“對不起”?!蛟S我們不愿承認,之前每晚媽媽把Henry一人鎖在房間里,是在用她的方式保護著兒子,不讓她看到那些骯臟而難以承受的真相。

但Henry還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切。童年的創(chuàng)傷幾乎是難以愈合的。他害怕自己變成像外祖父一樣的變態(tài),甚至對于一切親密關(guān)系都抱有不信任的態(tài)度。于是之后的人生中,他極力避免任何人參與他的生活。連抑郁的女學生都看到了他的面具:你不想要更加永恒的東西嗎? [2]他的確太少談?wù)撟约旱氖?,他總是一個人。

一個善良的靈魂被藏在冰冷的面具后,在救贖別人與隱藏自己之間,尋求著某種平衡。但這種平衡是如此脆弱,早晚會有某個人出現(xiàn)……讓它全線崩解。


流浪的雛妓Erica被Henry所救,蒙他悉心照料,漸漸拋棄了陋習、甚至打算做個溫柔賢惠的好女孩兒。他們一起逛超市,Erica偷偷買了一枚戒指送了他、親手給他戴上,從那之后Henry再沒摘下那枚戒指。無論是友情、愛情或是親情……他與這個世界有了某種羈絆。

但Henry在被女老師誤解之后,對重復(fù)外祖父命運的恐懼再一次排山倒海般襲來。他明白如果和Erica繼續(xù)這樣下去,他將無法掌控今后的事態(tài),為了自己也為了Erica,他將她推開了。他是不愿的、是被迫的——你看他直到最后也沒將戒指褪去。

在他執(zhí)教的最后一天,他親眼目睹了抑郁的女學生自殺。他本有拯救她的機會,卻因為自己的抽離,沒有幫到她任何,就這樣放任她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突然明白了最重要的事——

我身不在此。你可以看見我,但看到的只是軀殼。(Henry語)[3]

在救贖別人之前,先要救贖的……是自己。

我們都有問題,都有眼下要處理的事情。我們都會……晚上把問題帶家,白天帶問題上班。我想,這種無助,對于勇氣的認知,就像在海上漂流——沒有救生衣,沒有安全感。突然你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把救生衣扔了。

只有把自己的靈魂從冰冷而堅硬的面具之后剝離出來,才有可能真正救贖其他人。


這是一部充滿絕望的電影。They are all trapped對于被這冰冷的世界浸潤,被面無表情的人流裹挾著的你,我想總有一個點會戳到你的內(nèi)心。但我還是想說:也許生活就是如此,也許終將有一個人在你面前坐下來,溫柔地看著你說:我等你很久了,現(xiàn)在……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為了等到他,為了等到這一天的到來,你不能放棄。你要馬不停蹄地奔向未來。

最后破例附一張劇中最溫暖的畫面:晨光熹微,Erica赤腳踏過正熟睡的Henry的枕頭,備好早餐。empty的音樂聲響起……仿佛心中碎裂的東西正漸漸愈合:



注:

[1]?I'm young,and I'm old and I am bored up to my soul……so many times.I am out of face and I am gone.I am just like you.

[2] You don't want something more permenent?

[3] I am not here.You may see me,but I am hollow.

[4]?We all have problems.We all have things we are dealing with right now.And we all……take them home with us at night,take themto work with us in the morning.I think that helplessness,that realization that for bolding of,being a drift in the sea,it's no buoies no safety then.When you thought you will be the one throwing the bu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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