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人睜著眼,期待光明,太陽出來了,簾幔拉開的那一刻,他又反射性地捂住雙眼,噢,這該死的陽光,然后,是無休止的埋怨。
這樣看來,人本身就是一個糾結(jié)的矛盾體,一直以來期待的,渴慕的,卻在得到的時候抗拒它。大抵是到手的就不會再去珍惜吧,而人們對待感情亦是如此。
有漂亮的女人經(jīng)過,她高傲的,不回頭的,然后男人紛紛駐足,竊竊私語:“噢,上帝啊,她真性感呢?!备鞣N污穢不堪的語言,她假裝聽不到。然后,男人們瘋狂了,他們聚在一起了,他們暗自較勁,發(fā)誓一定要把她這為人稱道的美麗據(jù)為己有。
真的,有些時候毀掉一個人的不是疾病,不是貧窮,而是一些人的自以為是。當(dāng)男人為她的美麗傾倒時,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在女人們的心里瘋狂地滋生,她們認(rèn)定她是魅惑的,她對待感情是不忠的,所以,排擠,所以,謾罵,各種難聽的詞匯,嗯,她們說她是婊子。
她是清白的,在四下無人的夜里她有的只是刻骨的相思與難過。她又是堅貞的,她一心等著一個可能永遠(yuǎn)不會歸來的人??v然這樣,她還是不被女人們接受,可她有什么錯呢,怪就怪她過分美麗。
她是孤獨的,冷傲的,太安靜,也太干凈。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神,面對各種誤解各種侮辱不發(fā)一言。女人們沒人賣給她東西,甚至一片面包,在生死抉擇間,她選擇了活下去。于是心懷不軌的男人蒼蠅般圍了上來,他們對她發(fā)泄著積攢了太久的欲望,像是一個廉價的妓。長夜漫漫,她的屈辱和委屈,沒人看見,也沒人在意。
女人們興奮了,她們大聲叫嚷著:“你看我說的對吧,她就是個婊子”。人群中自有人附和:對呀,婊子,天生賤骨。她們笑啊,笑啊,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她們并不覺得她變成這樣和自己有任何關(guān)系。
她們唾罵,她們鄙夷,她們?nèi)蚰_踢,她們覺得自己太偉大了,懲治了一個壞女人。一聲聲痛苦的哀嚎是她對這個世界的控訴,對那些男人的控訴。可是有怎樣倉皇的離去便會有怎樣盛大的歸來,她有點老了,有皺紋了,走在人群中,她開始緊張了,再也沒有年輕時的孤傲,甚至再也不復(fù)年輕的漂亮性感??墒?,女人們開始跟她打招呼,笑著給她說話,就像那些傷害從來沒有存在過。是啊,她不漂亮了,所以她終于被接納了。
可這就是人啊,人不會尊重美麗,他們只想著占有它,毀滅它。當(dāng)有人活的招搖而豐盛時,她們會驚慌,會覺得怎么可以這樣,于是她們用盡一切辦法把這個人從高處拽下來,掉落在污泥里,然后,得意的笑。
可這就是人啊,他們冷眼旁觀,噤聲沉默,涼薄至極又自私至極。可是又能怎么樣呢,這才是人啊。
什么是人,欲望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