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強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拐過前面街角的奶茶店,他便在這條街道上淌過三遍了……
每次經(jīng)過,奶茶店的生意都很火爆,長長的隊伍似乎一直沒有減短。排隊的人大多很年輕,二十歲出頭,身高不同,長相不同,但動作卻出奇的一致,每個人都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手里。不大會兒,一個個年輕人又捧著奶茶推開奶茶店的門出來了。
明強看了看手里,早晨七點四十,正是早餐的時間。明強今天才發(fā)覺,現(xiàn)在好像看不懂這世界了,多新鮮啊,這么早就有奶茶店開門,更新鮮的是還有這么多的人買。明強摸摸自己的胃,早上出門前被母親逼著喝吃了兩大碗面條,現(xiàn)在胃還撐得慌。
太陽越升越高,一束一束的光線直射到大地上。一身黑色的西服讓明強悶出了一身的漢,他松了松領(lǐng)帶,提著包向奶茶店邊一個老舊的小超市走去。
超市的老板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大爺,頭發(fā)有些花白,正捧著報紙坐在收銀臺邊看得認真。明強來到放滿飲料的貨架上,真是琳瑯滿目,光礦泉水就分為好幾種。明強想了想把手伸向了角落邊的純露。
“老板,多少錢?”明強拿著純露來到收銀處低聲詢問。
老板頭也沒太,只眼睛隨意一暼道:“一塊錢,直接掃碼就可以?!?/p>
付了錢后,明強擰開瓶蓋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水這東西,不喝時感覺不到有多渴,真喝起來卻越喝越渴。明強再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八點。離九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這一個半的小時該如何消磨掉呢。明強記得剛才好像路過一個小學,小學的門口有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梧桐葉的葉子漸漸黃了,樹下有一排長椅,倒也算一個休息的好去處。
長椅背考小學,正面朝向街道,有一個大娘坐在上面剝毛豆。明強左右看了看,只有這一排椅子,只好不太情愿地走了過去坐下。
小學里靜悄悄的,只偶爾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對面的街道卻十分熱鬧,人流、車流穿梭不停,公交車像一個沙丁魚罐頭,擠滿了趕著去上班的人。明強看著看著禁不住談了一口氣。旁邊的大娘雖剝著毛豆,眼神卻不往豆子上看,她一會往校園里瞧,一會大大方方地往明強暼。
老奶奶表現(xiàn)過于直白,即使不說話,明強也能把眼神了得東西讀個透徹。明強很想說:“大娘,能別看了嗎?你有見過穿皮鞋西裝的壞人么?我也想不想這個時候坐在這個地方啊?!?/p>
明強今年三十歲,未婚。人說“三十而立”,別人有沒有立起來不知道,反正他感覺自己活得特別糟糕。
明強五年前從一所普通的學校畢業(yè)后一直在一家規(guī)模不是很大的公司做銷售,剛開始工資不高可是做長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為經(jīng)常在外面出差,大學談的女朋友實在受不了聚少離多的日子分手了。每次回家,隔壁的大爺大嬸總調(diào)侃:“強子,有女朋友了沒?什么時候結(jié)婚?”他都只能尷尬地回一句:“啊,工作忙,沒有時間談呢。”
今年夏天因為疫情,公司給明強放了一個月的假。他本以為很快就能回去上班,沒想到等來了人事的電話:“不用回來上班了。明強甚至連公司都沒去一趟,就這樣失業(yè)了。今天是明強失業(yè)的第五天,他不敢讓母親知道,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如果知道了又該愁得吃不下飯。這五天明強都穿戴整齊按平時上班的時間出門,早走時母親還一再叮囑:“入秋了,多穿點衣服,突然降溫著了涼就不好了?!?/p>
明強從回憶里回過神時,旁邊的大媽眼光還像X光一樣,將他從頭掃射到腳。時間是九點鐘了,明強抬頭看了看層層建筑中最高的那棟樓。明強想:“該走了,還有面試,總不能一直這么頹廢下去?!?/p>
從面試的大廈出來已經(jīng)十一點了。工作找到了,可明強忍不住苦笑:一千的底薪和大學畢業(yè)時一模一樣。有時明強感覺,生活就是一個圓,不管你如何掙扎最終還是會回到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