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不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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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江曉白

她想,動心這件事,是循序漸進的,好比“溫水煮青蛙”般俗套。

她孤僻話少,人群中,無論多熱鬧,疏離感都如影隨形;而他,愛說愛笑,劍眉星目,陽春白雪下里巴人都信手拈來,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人物”。他說:“黑夜的黑,是它自己愿意的,暗到底了,才會有光。所以,它是個‘心機BOY’?!庇^點獨特又哲學,她不由多看他一眼。

就此自然地熟起來,聊聊追的劇,和時好時懷的天氣。那一天大雨忽至,從公共課堂里出來的她,準備狠心咬牙,以課本作傘,飛奔回宿舍。他自走廊另一端走過來,撐開傘,舉過兩人頭頂,兀自擁住她,進入雨中。她一愣,反應不及,臉微紅。臨到她宿舍樓下,他的唇趨上來:“吻一下,紀念我如此親近你的這一天。”她猝不及防,但只片刻,他便放開她,臉上是無所謂的嘻嘻笑。她的心,卻是海浪中的小舟,飄飄蕩蕩,起起伏伏。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短,兩年有余。

她不承認自己喜歡他,卻也不敢打探他的感情狀況。她的觀念里,這是“戀人未滿”,進,可“一生一世一雙人”,退,是“同學少年”。那么現在呢,是什么?異性好友?紅顏知己?

這曖昧的感覺,她品過了太陽和月亮的升升落落。品得疑心四起,芳心憔悴。

終是忍不住找我解惑。

我想起一個年長于我的朋友,她告誡我,人類通過殺伐走到食物頂端,就是為了做肉食動物的。而男人,天生就是食肉的,突然吃素,無非是第一他不餓,第二不對口味。一桌子山珍海味他不動筷子,實在饞不過,就信手來一下。不是他不吃肉,真相是,你不是他的菜。

你以為花團錦簇他不采,其實是,他百花叢中過,片片不沾身。

他撩一下,停下來看看你的反應。這使他有別于那些刻意逢迎的追求者,也顯得吃相優(yōu)雅。而你,理解成了淡定和沉穩(wěn)。他心如平湖,你卻驚濤駭浪。

不妨聽聽陳奕迅的《兄妹》:

對我好對我好,好到無路可退;

可是我也很想有個人陪,才不愿把你得罪。

于是那么迂回,一時進,一時退,保持安全范圍。

這個陰謀讓我好慚愧,享受被愛滋味,卻不讓你想入非非。

……

我得到,于事無補的安慰,

你也得到,模仿愛上一個人的機會。

……

這就是曖昧,一個假裝有愛,一個假裝有未來。

------既然大家都寂寞,不如假裝“戀愛”。是不是很殘酷?

還有更殘酷的,當他抱得女神歸,或者厭倦與你的“假裝”戀愛。你會嘗到一波又一波失重滋味:生病了,情緒低落了,打給他的電話永遠是無人接聽,發(fā)給他的微信綠色蓋滿整個屏幕。

你會疑惑,會不甘:不是說好了永遠是好友嗎?不是說好了做彼此的知己嗎?

而我想說,紅顏就是紅顏,可紅袖添香,可既嬌且嗔,可情歸君懷,最終的落處是“宜家宜室,歲月靜好”,知己只是知己,僅可談天說地,不可情愫暗生、不可會錯君意。

人生苦短,何必為著那個好聽的名分,蹉跎情懷。

你從未擁有,所以也談不上失去。那么,就請,坦蕩向前,不必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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