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8點多,文康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安霓則坐到他的面前,雖說她不必像人類顧著三餐溫飽,但反正都下廚做早餐,索性做一份給自己。
家里自從多了她,讓沉靜的氛圍開始有了變化。認識了她以后,他才體會自己原來不只有藝術細胞,甚至還激活了他的幽默細胞,再加上她那調(diào)皮愛耍廢,屋里時常充滿歡笑聲。
他不再一個人默默吃早餐,而是享受著一邊吃早餐,一邊和她瞎聊廢。
聊著聊著,她忽然抬起了頭來,學著小狗用靈敏的鼻子嗅了嗅周遭的氣味,鼻子還發(fā)出“吸吸”的聲音。
“你是怎么了?”看她的動作甚是搞怪,他不解地皺起了眉頭?!霸绮蜔沽??”他帶著困惑的目光直落到了她的臉上。
怪哉的是,他沒有聞到任何燒焦味,而是清新的空氣中不帶一絲絲異味。
“不是?!彼鼗卮?,不停吸鼻子的動作仍舊持續(xù)著。
“難道食物過期了,生出霉味?”他搞不懂她葫蘆里在賣著什么藥?就覺得眼前的早餐色、香、味俱全,聞不到一絲一毫的霉味。
“也不是?!彼p輕的搖一搖頭?!拔液鋈婚g聞道一股冒著粉紅色泡泡的甜蜜味道,這味道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接靠近了。”
粉紅色泡泡的甜蜜味道?他狐疑地盯著她,不知道她在玩著什么把戲。
“你現(xiàn)在可以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再打開門,你就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彼荒樥J真又嚴肅地看著他,不帶一絲玩味。
他不疑有她,隨著她的話站了起來,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身后還傳來了她倒數(shù)時計的聲音?!?、4、3、2、1......”
叮咚,數(shù)到1時,門鈴聲果然響了起來。他伸手拉開大門,眼前出現(xiàn)了那個令他朝思暮想,且一想起她嘴角便會不知覺上揚的臉孔。
“早安?!彼_口道早安,卻被巧馨搶先一步。“上次我生日時,你又是禮物,又是蛋糕的,我有點不好意思,所以今天特地給你送來我親手做的甜點。”她手中拿著一個食盒,然后把食盒遞到他的面前。
“謝謝?!彼舆^食盒,向她回報一抹微笑。
沉默頓時彌漫開來,還夾雜著幾許羞澀與緊張的味道,兩人都僵直在門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舌頭盡在打結(jié)中。
此時安霓已悄然來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嗔道:“呆頭鵝,人家女孩子都來了,你就順便問人家要不要陪你去一趟醫(yī)院?!?br>
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總算清醒過來,雙眼變得明亮起來?!澳?.....有空嗎?我現(xiàn)在要去醫(yī)院看我的朋友,你要不要一塊來?”
她轉(zhuǎn)動著亮晶晶的眸子,然后點點頭地答應道:“好啊?!?br>
他拿起摩托車的鑰匙,跨出大門口,和巧馨肩并肩地走到電梯門前,順便解釋宇杰的存在和一切的遭遇。
來到停車處,他把鋼盔遞了給她,她卻笨手笨腳地不知怎么穿戴。他體貼地伸出雙手,拿過她手里的鋼盔,套到她的頭上,動作麻利且不失溫柔地替她扣好帶子。
“謝謝你。”她笑了一笑,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為她的俏麗臉蛋增添幾許嫵媚。
坐上了后座,他發(fā)動引擎,帶著她往醫(yī)院奔馳而去。由于摩托車只能坐兩個人,所以安霓必須要讓座,但她毫不介懷,還很樂意充當他們的紅娘,替他們拉好紅線。
畢竟她不是凡人,身上卻比比凡人多一些特異功能,只要“咻”的一聲,身子輕盈地旋轉(zhuǎn)一圈,便可在一眨眼的功夫里,悄無聲息地來到203號病房。
病房里,除了躺著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宇杰外,身邊還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她的年齡大概40歲,眼角有著細細的魚尾紋、梳著齊裝發(fā)型、小麥膚色,而且身材略顯臃腫,她的個子并不高,看著像160公分左右。
她帶著探究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女人,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想了一想,她大概是文康口中所說的私人看護。
靜謐的冷空氣里,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她緩緩移到床沿,仔細地端詳著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
不知道為什么,再次接觸到他那沉睡的臉龐,一股接一股的酸澀、難過正如海浪般猛地沖擊她的心房,令她的雙眸頓時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你還要沉睡多久呢?能不能醒過來看看我,告訴我以前的一切?”記憶早已不復返,但深刻的感覺依舊在,她好想理清這些復雜的情緒與情感。
“不要再沉睡了,好不好?”心里頭總有一把很篤定的聲音告訴她,只有宇杰才能幫她找尋記憶、找到殺害他倆的兇手。
只是,他的身邊似乎豎起高高、厚厚的圍墻,把他給封閉在墻內(nèi),也把她隔絕在墻外,無論她如何哀求著他,依舊無法觸動他的心弦。
此時,病房的門傳來“咔嚓”一聲,門把被門外的人旋轉(zhuǎn)一圈,她和私人看護紛紛朝門口張望,只見房門被推開之際,文康和巧馨一前一后走進房內(nèi)。
“方阿姨。”文康一接觸到私人看護的目光,便沖著她禮貌性地笑一笑,并點點頭,隨后緩緩迎向安霓的身邊。
“宇杰他......還是沒什么進展嗎?”來到床沿,他頓住腳步,站定在安霓的右手邊,而巧馨則站在他的右手邊。
方阿姨在思索著這些日子有關宇杰的變化,那只是微小的變化。“也不是完全沒有進展,最近老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動,可就是醒不過來?!?br>
“根據(jù)醫(yī)生所說,那是一個人昏睡時的自然反應,和蘇醒過來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方阿姨繼續(xù)解釋道。
自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巧馨就感覺到冷風習習,這種冷和空調(diào)傳來的冷是兩碼子的事,這不禁令她環(huán)抱著雙手,再輕輕地摩擦著雙臂。
下一秒鐘,燈光忽明忽滅的,像是電力不足帶來的后遺癥。大伙兒紛紛抬起頭來望向頭頂上的燈管,只見它亮了3秒再暗了1秒,反反復復了3遍。
“安霓......”倏地,沉靜的空氣中回蕩著一把微弱的男音。
初時,安霓以為是文康在呼喚著自己,于是猛地將困惑的目光投向右手邊,正好與他對視上,而落在她眼簾是一臉驚詫不已的他 。
“安霓......”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她細心地傾聽之下,她確定那把聲音不是來自文康。難道是......她把頭扭向左邊,發(fā)現(xiàn)宇杰的嘴唇正微微囁嚅著:“安霓......”
“是他要蘇醒了嗎?”文康驚呼,赫然把閃耀著明亮光彩的目光投向安霓。
莫非宇杰聆聽到我的心聲了?她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臉色同時蒙上一層彩色光輝。
“我去喊醫(yī)生過來看看。”他難掩興奮,馬上轉(zhuǎn)過身往病房門口走去,伸手打開了門,徑直走出門外。
站在文康身邊的巧馨一直默默不語,眉頭微微緊蹙著。她不斷地思索著剛剛經(jīng)歷的每一個景象,可是每一個片段落入她的眼里都成了不可思議和疑惑不解。
明明他的左手邊隔著一小段距離是站著方阿姨,但是他的每一個眼神都不是落在方阿姨身上,再加上他脫口而出的話語更不是對著誰說,正好是隔著一小段距離的空位上。
她越想越不對勁,眉頭蹙得更緊實幾分,甚至還感到毛骨悚然,嚇得她直打哆嗦,渾身長滿雞皮疙瘩。
這是什么感覺?怎么說不上來?巧馨在一剎那之間深陷迷霧里。
好半晌,文康折回了203號病房,身后跟來了一名穿著白袍的醫(yī)生及兩名護士。
經(jīng)醫(yī)生細心檢查以后,他對眾人解釋道:“不排除這是病者蘇醒前的癥狀,不過一切有待觀察,還需看他的造化?!焙喗榈亟淮磺?,醫(yī)生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身后的兩名護士也跟著退出去。
病房里霎時變得一片沉寂,宇杰自喊了3次安霓的名字以后,又重新陷入昏迷之中,再也沒有一絲動靜,這使大伙兒的臉色隨即轉(zhuǎn)變成暗淡,并且失去了光彩。
文康逗留了約莫半個鐘后,便和巧馨離開了,而安霓則留在病房里,想著留下來陪在宇杰的身邊,和他說說心底話。
文康和巧馨肩并肩走出醫(yī)院,而后轉(zhuǎn)向停車場。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都是他先打開話題,她則是給話題做出淡淡的回應,并且?guī)е淅涞母杏X。
他不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臉色凝重的她看似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說破便會遭來不堪設想的災難?!霸趺戳??你不舒服嗎?”他關切地問。
她輕輕地搖一搖頭,勉強扯了扯嘴角,笑了一笑。“我們趕快離開吧。”她非要馬上離開這里,方能從驚懼中抽離開來。
待文康和巧馨離開后,安霓再次深深地凝視著沉睡中無法清醒的宇杰,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沉睡久了也該醒過來看看這世界的變化,畢竟有個她正在對岸等著你,等著你把她從渾沌中拯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