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浮腫的雙眼,毫無神采。肉圓的鼻頭,在一張巴掌臉上占了半壁江山,真丑,她想。泄憤般抓了抓頭發(fā),沒力氣似的仰倒在床上。下午三點上班,她不想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真像個死人。人雖然躺著,腦子還是轉(zhuǎn)的動,特別是想到她那一屁股債的親爹。錢,錢,錢。如果不是為了錢……,她會是什么樣子?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總算有了些活人的氣息。
又過了許久,她動了動手指,拉開面前的床簾,對面的三架鐵床早就空無一人。自己這邊的三架床也一定只剩她一個人了,常有的事兒。因為沒有錢,她在離上班地點最近的地方租了一個床位,房子只有六十幾平,做了三房。房東在每間房里放了至少六架上下床,整套房只有一個廁所。每到早上洗簌,晚間洗澡的高峰期,這房子里的人都傾巢而出,把這房子排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像是密密匝匝一圈又一圈排著的蟲卵。可即便是這樣的條件,租的人也從不見少。因為價格便宜,住的條件差,通常都是一些找工作,實習(xí)的大學(xué)生短期住一住,又或者是短期的農(nóng)民工,來C市搞特訓(xùn)的學(xué)生老師。
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在這里住了兩年,來來往往這么多人,和她同住一屋的總是朝九晚五的作息,和她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沒人在她上廁所的時候在外面咚咚咚地敲門。打了個哈欠,她快步進了衛(wèi)生間。
收拾妥當(dāng)后,她特地從雜亂的床上摸出剛?cè)R子里求的平安符戴上,總覺得自己最近太霉了。自從遇到……那個客人開始。
住的地方離上班的地兒不遠,兩條街,穿過低矮的小巷子,在正街過了馬路,找到酒吧街的小入口,順著往里走第二間酒吧就是她工作的地方。
才進門就被領(lǐng)班撞個正著:“李宛秋!你可算來了,快,有人在等你!”
李宛秋被扯的一個踉蹌,雙腳一絆就要往下栽,幸虧領(lǐng)班把她抓的牢牢的,這才沒摔個狗吃屎。這一打岔,李宛秋得了個機會,趕緊穩(wěn)住領(lǐng)班:“又是那個?”
領(lǐng)班撇了撇嘴:“可不是,又來了?!?/p>
李宛秋心里一個哆嗦:“這回又帶啥了?”
“不知道,黑布罩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看起來挺大個兒,你有得應(yīng)付了?!?/p>
又是一筆爛事,李宛秋在心里罵了兩句,臉上卻堆起了笑,進了領(lǐng)班指給她的小包房。
“李總,您今天這么早??!不好意思,我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來晚了,您等久了吧?”
包房的沙發(fā)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聽到她的聲音彎起嘴角看著她:“不是說了叫我李大哥,不叫李總的嗎?”
李宛秋像是這才反應(yīng)過來:“哎呀,李哥您看,我這記性差的沒邊了,該罰!”
男人笑的更加溫和:“下次別再叫李總了,過來坐,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李宛秋往前走了幾步,在他旁邊挨著坐下了。這才看到他身邊的黑布罩著的東西,像是個四四方方的大盒子。
鑒于前幾次的經(jīng)歷,李宛秋可不敢亂碰這看起來不打眼的東西,第一次的時候她以為是送給她的好東西,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了,結(jié)果被一汪還冒著熱氣的深褐色的血嚇得魂都沒了。第二次學(xué)了個乖,做了心理準(zhǔn)備,卻還是被嚇得好幾天吃不下飯。因為這個男人帶來的是一段腐爛了許久的狗尸!
因為狗尸嚇到了很多人,酒吧領(lǐng)班報了警。沒想到第二天,這個男人照來不誤,只是再也沒帶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誰知道今天又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