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第二次執(zhí)筆寫離別這個沉重而傷感的話題了。而我重視的是此時心境的變化。第一次在公眾號上正視離別這個話題時還沒到十九歲,而一年后雖說也未成長多少,總歸跳脫出處于當局中渾然不知的怪圈,以一個旁觀者的態(tài)度理性面對,告別自己,也正是離別的真諦之一吧。
又值畢業(yè)季,這個月拍了不少畢業(yè)寫真集,看年輕的戀人相擁告別,看同住思念的姐妹扔起學士服的帽子,忽然感到離別多了些儀式感。
如果說相遇是久別重逢,那么離別就是后會有期。離別也不再是簡單的離別,更像是生死輪回的前生后世的約定。相遇是緣分而一切因緣分而來的東西終會因緣盡而離別的時候,離別都是身不由己,但我們可以約定歸期。若我們沒有如期而至,才是離別中的真義吧。
我是一個對離別沒有那么大感觸的一個人,因為活在俗世離別不可避免,也不要對離別顯得矯情,離別是成長的一個環(huán)節(jié)而成長就是殘酷的要付出一部分代價。
離別是痛苦的但是總有在我們身邊的,不會離開我們的一些東西。所以當不必為了某人某物的離開和暫別而傷心甚至一蹶不振,人生本就是一個人的戰(zhàn)斗。每一次分離都是為了讓別人看見更好的你。
如果說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的話,離別就是為了去與其他久別的人相遇重逢。
文章一貫如我的風格,有些長。生而為人的難處、成長故事、親情緣分、故鄉(xiāng)風俗,細細咀嚼,敝帚自珍。我知道,一定有人會認真讀下去。
因為有人懂我在生活的細枝末節(jié)上著文章,挖掘了驚喜。生命那么短,時時刻刻都是美好的。分分秒秒都是離別的。
阿圖·葛文德在《最好的告別》這本書里說過一句話:結(jié)尾不僅僅是對死者重要,也許,對于留下的人,甚至更重要。
那年冬天送一個朋友去坐火車。在站外,不遠處的旅客熙熙攘攘。嚴寒與寂寥沖破黑暗,夜色越來越濃了,呼吸聲、煙草味、行人的嘈雜,統(tǒng)統(tǒng)掉進了這無邊無際的夜色。好像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是靜止的。
他應該也覺察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站著,沉默著。
最后他說:“保重?!蔽艺f:“你也是?!边@是我們留給彼此的最后一句話。他說完轉(zhuǎn)身進了站,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看。想起他說不久后他會回來,便沒有擁抱他,沒有哭訴,只是揮揮手。風大,天冷、夜黑,我想快點回去。
可就在轉(zhuǎn)身的一剎那,我腳步又止住了。一種說不清的心慌襲來,隨即生出一種難以言狀的失落。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在下沉,沉到這個城市的最底下。火車在耳邊轟轟作響,大腦一片空白。這種感覺現(xiàn)在想起來還跟當時一樣喘不過氣來。我總覺得有一種更好的方式可以跟他告別。起碼說一些隆重的話,讓這場離別更有儀式感。
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當時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去做。所以我覺得人生很遺憾。
默然回首,曾經(jīng)那個出現(xiàn)在你生命的人,以后只能偶爾出現(xiàn)在你的記憶里了。你以為已經(jīng)忘記了,卻被一首歌,一句話,一張照片生生的將往事勾起。你會發(fā)現(xiàn)記憶甚至沒有經(jīng)過你的同意,就自動篩選了最甜美的一幕。仿佛那些糾纏,煩惱從不曾有過,那張張臉龐也比舊時動人許多。
你知道了,這就是離別的好處。因為不再相見了,你便成為了某人記憶中,最美麗的定格。
既然離別躲不掉,那就學會離別吧。
不知哪天,夜色在笑語中漸漸沉落,一位朋友起身告辭。我們?nèi)氯轮袡C會再酷,卻不知道改天是哪天。我沒有挽留,亦沒有送別,甚至也沒有問歸期。
我們已經(jīng)過了大喜大悲的歲月,已經(jīng)過了傷感流淚的年華,知道了聚散原來是這樣的自然和順理成章,懂得這點,便懂得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溫馨,離別便也歡喜。
是的,真就這樣子,最終我們還是得學會分別,懷著感恩的心,揮手道別吧。學會豁達,人生不就是聚聚散散分分合合嗎。相遇到別離,一個轉(zhuǎn)身,似乎成為永恒。近了,遠了,消失了,不見了。
愿在你的人生旅途中,有人陪著你顛沛流離。如果沒有,愿你成為自己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