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坐在臨街的窗戶邊上看雪,心中難免生出來一些孤獨的感覺。
窗戶外面的世界是熱鬧的。有穿各種顏色衣服的人,撐著手中的花傘交錯前行,趕往屬于自己溫暖的家;也有害怕一身的冰冷而躲進車廂中的人,閃爍著警示的燈光,將心中的擔心一聲聲按出來。雖然他們的身體藏了進去,心思卻不安分,時不時從車窗上面露出一兩個腦袋,對著擋在自己前面的路人指點江山,也不管這些人是不是因為身體瘦弱而變得小心翼翼。
過去我一直以為,只有風雪交加,才會將一個人心中的熱情沖得淡一點兒,不至于沒日沒夜地奔波在事業(yè)家庭的天平兩側(cè)。后來我才慢慢曉得,就算是歲月靜好又如何,一個人內(nèi)心總有些不愿意落后于人的沖動。
好在我沒有那些讓人焦頭爛額的家庭的束縛,也沒有為了一次次作業(yè)變得雞飛狗跳的不眠之夜。我躲在沒有風雪的屋子里面,以為自己從來不會經(jīng)歷他們正在經(jīng)歷的痛苦,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坐井觀天?
我一身無牽無掛,縱然逍遙自在,那份來自于彼此心心惦記的感情,現(xiàn)在看來,也有著體會不到的遺憾。其中開心與難過混合的樂觀,任何一個刻意遠離躲避的人,大概也會如我這般,只有想象的份了。
也許是因為剛剛聽了一些只屬于這個季節(jié),這個環(huán)境的歌,也許只是因為手中的熱飲開始變得沒有溫度,我竟然有些恍惚。認為自己還是走在一個歡聲笑語的城市里面,看到的是一張張無憂無慮的臉,聽到的是早上我就不去了,你幫我報個到的聲音。那些早就離我遠去的年代,總要在一個個陌生的街頭建筑上面灑下種子,讓看到它的人,一不注意,就在心里發(fā)了芽,直到生出連連嘆息的果實。
它一定有著不會輕易外泄的絕密法寶,不然怎么會胖如此多的人心甘情愿變成信徒。
2
眼前的熱鬧即將歸于平靜,從天空落下來的白色風箏也開始止步于人們的肩頭?;▊汩_始恢復(fù)原來的色彩,緩慢駛過的車輛也提高了前行的速度。
什么是新的開始?大概就像這恢復(fù)本色的路面,就像我不再沉浸于桌子上面熱飲的香甜,就像我開始明白,有的人,是等不來的。
想來所有的分別也就是從這樣的不經(jīng)意間開始醞釀。一個約定重逢的人開始裝作事物繁忙,沒有空閑來一場歡聚,那個時候,在兩個人的心里留下的,就不僅僅是一個抱歉的話語了。我站在假山外面看其中張揚的猴子,它也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向它搖擺著雙臂,它也向我搖擺著雙臂。我以為這樣的行為可以吸引更多的它們種群的注意,正要再使出來一些力氣時,它卻不再擺動雙臂,而是收起雙臂,開始向我鼓掌。我以為自己是在看猴,卻原來猴也在看我。
店里的燈光已經(jīng)亮起來了,窗戶外面是逐漸沉睡的城市,在看著眼前一片干凈的夜空,大概真的等不來人了。
臨出門時,店員送我了一柄小花傘,粉色的,真好看。我不覺記起來一些話,思過崖,雪已覆蓋了上山的路,沒有人來。
我要回去了,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