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臥在毯子里,聽了一夜的雪,還有風結(jié)冰的聲音。我暖暖的世界和風雪的世界靠的很近,只有一層玻璃,彼此相望。可又離得那么遠,冷暖的隔閡,彼此不愿意觸碰。就這樣,夜晚對我來說失去了很多意義,它太冷。
以前,夜寄托了我的詩歌,我的歡喜悲愁,甚至是我悲憫的靈魂。我把最美的年華和最純真的情感寫給它,因為它是安靜的、執(zhí)著的、敏感的、感性的世界,可以劃分出一片皎潔、寂靜、茂盛的月光原野無償贈與我,讓我的思緒、靈感,肆意馳騁。我在那片天地里筑起空靈的城堡和高高的圍欄,用潔凈的月光去灌溉我的寂寞、孤獨、思念、緬懷、遐想,使它們開出我的世界里最美麗的花朵,五顏六色的花叢里,我的青春散發(fā)著醉心的芳香。我在其中,像個孩子一樣,哭得灑脫,笑得恬然。
后來,秋天走進深邃的地穴??諝忾_始失去溫度,月光結(jié)滿層層的白霜,我的花園開始枯萎,一切都漸漸變得蒼白,絕望像張著血盆大口的蟲子,從冰冷的地下爬出,吞噬著這片暗淡的生機。我只得從時間的罅隙里逃脫出來,我變得一無所有。滿目瘡痍的陽光下的世界里,我體無完膚,我苦苦尋不到可以藏身的角落。無時不刻的尋找和流浪,讓我居無定所。后來,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我折疊起感性的外衣,束之高閣,任它風淋雨打、塵掩霜埋,我除了憐憫,就剩漠視了。
我習慣在冬天裹著毯子,足不出戶。偶爾抬頭看到因風雪肆虐而苦苦呻吟的夜和那雙幽怨的眼睛,我感到自己背負著沉重的罪,滿懷愧疚,當我低下頭來,去看散發(fā)著墨香的書稿時,臺燈的光線是那么的刺眼,讓我感覺到痛,以至于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