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邈渺,樂鼓琵琶隱隱鳴響,絲竹之聲縈繞而起,東瀛之中,便是時(shí)有如此群妖作樂。
歌舞之中,紅衣羅裙翩翩芳菲,散發(fā)輕飄,纖腰柔臂起舞飛揚(yáng),凌空婉轉(zhuǎn),旋于金盤之上。
翻飛百褶的剎那,盈盈水光朦朧,額間鳳尾妖異,抬眸的瞬間,長眉輕挑,便是勾魂奪魄的風(fēng)情。
袖攜玉器酒壺輕躍而起,落于參天樹上,月下暢飲逍遙,悲喜不見,醉臥一場。
眼前翅展梢停,來者便是翼族之人。
“胭脂,難得見你來這兒,怎的,人間玩膩了?怎不帶應(yīng)兒來,這兒可有趣多了。”
紅衣女子斜倚微坐,單膝屈起,眉目流轉(zhuǎn),眸中含笑,舉著手中的玉壺,細(xì)細(xì)把玩。
“久不來見你,愈發(fā)野了。”
來人正是翼族公主,自她相識以來,便帶著她侄女,流連人間,仿若常人。
聽她數(shù)落,紅衣女子無辜努了努嘴,眼角余光落于她身上,笑意漸濃,指尖微挑,搖了幾許,“是胭脂你,太不知享樂了。你翼族也好,我作妖也罷,一生漫長,若不尋樂得意,豈非虛度?”
說著,便上前勾了勾她的下巴,胭脂只一下便躲開了,“此次來這兒,可不是與你胡鬧的!那東華帝君,這一萬年來上天入地地尋你,昨日我與應(yīng)兒遇上了?!?/p>
“哦?那也是巧了。”許久淡漠之人,隔世一提,也只是一笑,眉目微微低垂,漫不經(jīng)心地盯著手中的玉壺,閑閑問著,“可有說起什么?”
胭脂搖搖頭,知她之意,“不過是聊了幾句歷劫時(shí)的前塵往事罷了?!?/p>
“嗯?!辈辉偬崴?,紅衣女子悠悠轉(zhuǎn)口,“既來了,與我下去作樂一番如何?這幾年,東瀛里修了幾只小妖,都是些出塵的美男子,不遜于那些仙族之人,讓他們來服侍你,看看哪一個(gè)合你的口味?”
“小九,如此度日,何不修仙呢?”胭脂愈發(fā)不懂她,她于這凡界仙山中已有萬年,卻不曾聽她提起修回仙身之事,如今相問,她只懶散答道——
“上一世,我已做夠了仙,如今下界為妖,反倒自在無憂?!?/p>
月光漸移,周遭仍一片喧鬧,如水涼光,幻化了林中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