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出門。
一直想,但都沒出。直到理想都熬成了粥,稀稀拉拉的一鍋,早己分不清鍋里是素還是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一直不斷地安慰著自己:“等等,再等等,再等等就有肉吃了。”
直到有一天,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我喝粥己經(jīng)喝成了習慣,沒粥喝反而會無所適從。
夜里睡去,帶著糾結(jié)挑戰(zhàn)每個夢魘,次次醒來前是懸崖后有追兵。是死是活?還是當個俘虜半死不活?
現(xiàn)實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大鍋,人們都泡在鍋里自得其樂。而我卻扒在鍋的邊沿,望著天邊的紅霞滿天,眼中充滿了無限的眷戀。
他們說遠方太遠,你還是現(xiàn)實點吧。
我無言以對。遠方當然遠了,要不怎能叫遠方呢?
他們還說:“生活就是為生而活?!?/p>
“可我想去那看看?!蔽抑钢h方自言自語道:“那,那,還有那……”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在這溫水中喝粥等死。
“那又怎樣?外面那么冷,路上那么顛簸,你甚至連條內(nèi)褲都沒有,你打算出去裸奔嗎?”
“我……”
我站起身子,目光朝下,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一絲不掛。
我無話可說,只得沉默。
我依依不舍地回過頭,默默地喝著粥,時不時地往粥里加點醬油和醋。
我試著鍋外的溫度,賊心不死地在鍋里轉(zhuǎn)悠著。
我把每個活著的人、死了的魂都拎起來細細地打量。
我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并沒有人們想要的確定。
所謂的內(nèi)褲原來只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騙局。
彼時,我囂張地大張旗鼓。我跳出了鍋,仿佛從此就會和那粥恩斷義絕形同陌路。
沒想,鍋外也是粥,糊糊的素和著碎碎的肉。
彼時,我笑了,笑得狂妄而放蕩。
我終于明白,原來鍋外還是個鍋。
“那遠方呢?”
“如果心有所掛,寸步都遠;如果心無掛礙,四海皆可以為家?!蔽艺f:
“我要從這出發(fā),一直向前?!?/p>
他們說地球是圓的,你會回到原點。
我說:“人生重要的是經(jīng)歷?!?/p>
他們說人生也一樣。
我默默地收拾著行囊,一言不發(fā)。
如果人生注定要回到原點,那我一定要走到最遠的遠方,然后以此為境為自己畫個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