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習結(jié)束得很晚。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

Summar還坐在位置上。

桌上攤著一張剛發(fā)下來的試卷。

72分。

不高，但比上一次的58分，好了整整14分。

她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

很奇怪。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想——

“才72，有什么好高興的。”

可今天，她沒有。

—

教室的燈有點冷。

窗外的夜很安靜。

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做什么。

于是她把試卷慢慢收起來，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窗邊。

玻璃上隱約映出她的影子。

—

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不看自己，就可以假裝那些不滿意的地方不存在。

—

可這一次，她沒有立刻躲開。

她停住了。

—

她看著那張臉。

短發(fā)還是有點亂。

眼鏡還是厚。

牙套還在。

臉上的痘印也沒有消失。

沒有任何“逆襲”的痕跡。

—

她盯著看了幾秒。

心里很自然地，浮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還是不好看。”

—

她愣了一下。

因為她發(fā)現(xiàn)——

這個聲音，好像沒那么有力了。

—

以前這個聲音一出現(xiàn)，她會立刻點頭。

然后順著它，一路否定下去：

不好看。

不夠聰明。

不夠努力。

不配被喜歡。

—

可這一次，她沒有繼續(xù)。

—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很慢地，說了一句：

“……那又怎樣？”

—

她自己都愣住了。

—

那不是一句反駁。

更像是一種——

不再繼續(xù)攻擊的停止。

—

教室很安靜。

她的心卻突然有點亂。

—

她又看了一眼那張試卷。

72分。

—

她忽然想起這段時間的自己——

每天多做的那幾道題。

不想學的時候，還是坐回來的那些夜晚。

還有那些，沒人看到的小堅持。

—

這些東西，以前她從來不會算進去。

—

可現(xiàn)在，她第一次覺得——

這些，好像也算數(shù)。

—

她重新看向玻璃。

那個人，還是她。

沒有變漂亮。

沒有變耀眼。

沒有變成別人羨慕的樣子。

—

但不知道為什么。

她突然沒有那么討厭她了。

—

她甚至有一點點想說：

“你……還可以?！?/p>

—

這句話很輕。

輕到不像一個評價。

更像是一種——

允許。

—

允許她不完美。

允許她慢一點。

允許她不是最好的那個。

—

她站在那里，很久。

—

然后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像是把什么壓了很久的東西，慢慢放下來。

—

她沒有突然變得自信。

也沒有突然變得厲害。

—

她只是——

第一次，沒有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

那一刻，沒有人看到。

沒有掌聲，沒有觀眾。

—

可那是Summar人生里，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開始站在自己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