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

? ? ? ? A城市立醫(yī)院項目上了以后，其他地區(qū)也迅速啟動了。這一年辦事處超額完成了任務，在全國大區(qū)中排列前茅，我的收入也非常可觀。年后，許從要求我把鄰省的市場也接過來。辦事處規(guī)模擴大了，人員也在增多，我以前一個經(jīng)銷商朋友把她剛畢業(yè)的女兒小娟放在我這上班，我讓她做文員兼內(nèi)勤。她做事還很利索靈巧，但穿著花里胡哨的，或者說是前衛(wèi)和時髦吧，在辦公室里不是很安分，好走動，愛吃零食。辦公室是三室兩廳的一個套間，她家在異地，我就把一個房間給她住。

? ? ? ? 許從回老家過年都要從省城經(jīng)過，他就在省城買了一套房子，隨著北京房子逐年上漲，他覺得省城的房子價值未來空間很大，一口氣又定了兩套。后來省城房價的成倍飛漲，不得不佩服在追求財富的路上他的眼光獨到。買房子的時候他總是帶上小娟，說是幫他帶些資料或熟悉情況之類，說他不在的時候，小娟就可以幫他到房產(chǎn)公司辦理些簡單的手續(xù)。我一開始比較擔心，但又不好幫小娟拒絕，直到幾個月后房子的手續(xù)都辦好了，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的跡象，偶爾聽她說起對許總買的洋房好羨慕，小孩子家嘛，我又就沒有太介意。

? ? ? ? 小娟的家離省城很近，她經(jīng)常周末回家。一個周六的下午，我到辦公室趕一個招標的材料，剛打開房門，聽見小娟里房間傳來悉悉索索和男女的呻吟聲，小娟有男朋友嗎？在我這里上了幾個月的班，也沒聽她說起過，也許是大學里就交了男朋友不屑于與我說起?，F(xiàn)在的年輕人哪，大白天的，我搖著頭，算了，星期天再來吧，我悄悄退出來，把門輕輕帶上。

? ? ? ? ?在家剛吃完晚飯，接到許從的電話，說他已到市里酒店里，叫我晚上過去。他原本是說下周一過來的，怎么現(xiàn)在就過來了呢？

? ? ? ? ?晚上去酒店以前，我先到了辦公室，辦公室的燈是亮著的，我打開門，小娟在電腦上玩游戲。她見我進來，有一絲慌亂，看了我一下，又去玩她的游戲。我看了一下其他房間，沒有人?！靶【昕粗业难劬?！”她不抬頭，“聽到?jīng)]有？”她還是不抬頭，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氣憤的走出房間，重重的帶上門。

? ? ? ? ?我到了酒店，許從披著浴巾打開了房門，“這一天到晚在飛機上飛來飛去的，好累，泡個澡輕松了很多?！?/p>

? ? ? ? “是嗎？”我沒個好聲色，獨自找個地方坐下。

? ? ? ? “怎么？不高興了？和老婆吵架了？”

? ? ? ? 我忽然看見床上有一份我擬的關于鄰省市場開發(fā)的方案的一個草稿，正是我們準備下周一與他談的內(nèi)容，這份稿子我原本是放在我的辦公室的。

? ? ? ? “你到辦公室去了？”我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 ? ? ? “呵呵，我剛叫小娟送過來的，我給你打電話時忘記說，免得你跑冤枉路?！?/p>

? ? ? ? 我完全可以詐他，我說我去了辦公室，小娟與我說了許總來過，這樣他剛才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但這樣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結果，我心知肚明，現(xiàn)在市場發(fā)展勢頭非常好，我不想因為這種事而過早喪失發(fā)展的機會。我只好控制情緒，轉移到正事中來。

? ? ? ? ?兔子不吃窩邊草，更何況小娟的爸爸是我多年的很好的朋友，這層關系許從是清楚的，雖然小娟是成年人，但涉世未深，正處在人生的花季，相對于她，我們都是父輩。而許從根本就漠然視之，不但是對我這個同學關系，也是對基本關系中游戲規(guī)則底線的漠然。不管怎樣我要斷然采取措施。幾天后我把小娟叫到我辦公室，私底下她叫我叔叔，但今天我不想以長輩身份，我說你知道嗎，當一個女人因愛慕虛榮，被洋房的誘餌擊中，把她青春中最寶貴的東西輕易交出，我不想做說教者，但我可以敬而遠之。我給她接了兩個月工資，臨了，我告訴她我會找其他理由向她爸爸解釋。

? ? ? ? 小娟走了，我感嘆時代是真的變了，真如有人說的那樣，信仰已開始撕裂得面目全非。我忽然想起H來，在青青歲月，親密時時候我們擁抱過，親吻過，雙方的手只會拘謹?shù)拇钤趯Ψ降募绨蛏匣蚶@在腰間，再激動時，手都不敢恣意妄為，雖然我有強烈的沖動想窮盡她身體帶給我的所有的神密。我不知道珍惜和克制是不是一種美好，但我相信每一個經(jīng)歷過的人總是會懷念它，至少現(xiàn)在，我是這樣。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

? ? ? ? 小娟走后，許從有意無意問過我?guī)状?，我想這就是后遺癥吧，再嚴重也不應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合作，畢竟我這邊業(yè)績是很好的。年底，到了與公司結算提成的時候了，今年因擴大了一個省的市場，提成有300多萬。許從打電話來說我這邊的提成要到明年第一季度結算，今年全國的市場雖然很好，但有些地區(qū)回款很慢，年底公司要付出的現(xiàn)金又很多，現(xiàn)金流很緊張，沒辦法只有請我這個老同學先通融一下。我原本想堅持一下，但這么幾年公司的提成結算都很及時，也許他說的是真的。我不急著花錢，但大過年的，辦事處員工的獎金和工資不能拖，我只有自己先墊付了。春節(jié)一過完，轉眼就到了三月份，提成的事我催過幾次，他一直在說忙完手頭的事就過來親自給我結算。直到5月份，他才來省城和我結清，同時帶來了一個叫小薇的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姑娘，咋一看，有點像甘婷婷演的潘金蓮，身材高挑，穿著暴露。妖艷性感，渾身散著狐性。許從介紹說小薇是剛從其他公司挖來的精英，公關高手，可以說是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喲，準備先放在我這邊熟悉一下市場，同時幫我把省附屬醫(yī)院攻下來。我看著他忘情的介紹著小薇，眼睛從沒從小薇的身上移開過，臉上褶子的弧度、寬度和深度隨著眼睛的移動，時而撕扯，時而劇烈的彎曲，笑容好像要從褶子間溢出又被什么吸了回去。

? ? ? ? ?省附屬醫(yī)院腫瘤科室是全省最大的腫瘤中心，每天都有上百人的患者流量，如果上了我們的項目，其耗材用量非常大，而且耗材的利潤非常高。我們制定的方案是設備投放加上耗材專供，茲事體大，一直都是親自跟單。此前在一次學術會我與腫瘤中心的主任陳教授做過接觸，也到他辦公室拜訪過幾次，一方面他確實很忙，另一方面此人看起來高冷，一直進展很慢。對于這個陳大教授，小薇這味藥是否對癥，我也只能拭目以待。小薇去過幾次，一天下午小薇打電話給我，叫我安排一個上檔次又較隱秘的酒店定一個包廂，并開好房間。一個月后小薇告訴我，省附屬醫(yī)院不但要購買我們的設備，耗材也指定由設備廠商專供。我有些興奮，準備拉一下小薇的手表示祝賀，卻又放了下來。

? ? ? ? 我算領教了人肉炸彈的強大威力！一個在省城甚至在全國有著如此學術地位和身份，如此孤傲和清高的教授在這枚炸彈面前血肉橫飛，斯文掃地，俯首稱臣。

? ? ? ? 拿下這個醫(yī)院，小薇除了能得到不少于五萬的設備銷售績效，還可以每月拿到一萬多的耗材提成，用業(yè)務員小李的話說，簡直是羨慕嫉妒恨，高山仰止，無限崇拜。加上她是北京公司派來的，小薇在辦事處的氣勢一下子就起來了。她開始與其他業(yè)務員打的火熱，有時直接找業(yè)務員要客戶名錄，說是可以幫助跟單，幫助出出注意，有時她還直接問我出差的動向，到后來許從也很少過問我這邊重點客戶的情況，這有點不正常。期間我?guī)状紊暾埞镜闹С忠膊缓茼樌?，磕磕碰碰的，每個月的辦公經(jīng)費有時出現(xiàn)了少有的拖欠。我每次打電話與他抱怨，他總是說要理解公司的難處，不急不慢的，好像我累積起來的憤懣情緒他一點也感染不到。每年年終結算各地區(qū)業(yè)務提成時，應該是他最忙碌的時候，但他好像是從北京專程來到我辦事處，我已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了。種種異常，使我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相信他有備而來，也做好了各種應對，一切無需轉彎抹角。

? ? ? ?“公司明年準備調(diào)你負責東北三省，這里就交給小薇，我來就是幫助你們辦好交接。”

? ? ? ?“你覺得這合適嗎？市場是我一點點辛苦開發(fā)出來的，在醫(yī)療系統(tǒng)剛剛搭建起人脈，市場運行良好，我自己就不說，你不覺得是對公司的傷害嗎?再說我怎么可能去離家千里人地生疏的東北呢?”

? ? ? ? “那你就到公司去做行政總監(jiān)，如何？我已是仁至義盡了?！?/p>

? ? ? ? “謝謝你的好意，這樣吧，提成你給我結清，再辦交接手續(xù)?！蔽野言缇退愫玫奶岢汕鍐谓唤o他，“放心吧，回去交給財務核對下就把款打給你。”

? ? ? ? “不行！你現(xiàn)在就在上面簽上字，明確打款的最后日期，并承諾給予我50萬元補償?！?/p>

? ? ? ?“補償不可能?！?/p>

? ? ? ?“這是前人栽樹后人摘桃子的代價，你給我的，小薇可以以后補償你，更何況你這是在辭退我，也是行業(yè)慣例呀?！?/p>

? ? ? ?“是你自己要求辭職。”

? ? ? ?“不對！是辭退。”

? ? ? ?“就是補償也不可能這么多，30萬吧?！?/p>

? ? ? ?“好，一言為定，你簽字?！?/p>

? ? ? ? 他寫好承諾簽上字就想交給我，“你不是有隨時攜帶帶著公章的習慣嗎？！蓋上章吧?！?/p>

? ? ? ?“老同學的，怎么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 ? ? ?“與信任沒關系，在商場上，親兄弟都可能是路人，真有什么問題，我只會找公司。這樣不好嗎?”

? ? ? ?我所有的憤怒已經(jīng)消耗干凈，反倒顯得異常的平靜起來。而他的褶子已變成了山壑，笑容好像沉入到了深深的溝底。磨蹭著很不情愿的蓋上了章。

? ? ? ?剔除費用和業(yè)務員的績效，加上補償，我要拿到300多萬元。雖然處處防備，謹小慎微，但不幸還是走上討債的路。一開始他今天打個10萬，明天打個5萬，一年了都沒有收到一半。一開始，他一接我電話就說馬上安排，慢慢就是無人接聽，慢慢的就是我被拉黑。既是同學，又是老鄉(xiāng)，在老家，都是家前屋后的，我原本不想做得太過分，俗話說凡事留一線，日后好見面，但這樣下去，我已經(jīng)出離憤怒了。

? ? ? ?直接到北京公司，可能會自取其辱，唯一的辦法，仲裁或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