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相

南方的秋天總是那么詭異,就像今天本來好好的萬里無云不知什么時候就霧起了毛毛細雨,夾著西伯利亞的冷氣。

路上的短袖們顯得單薄瘦小,長衫們也毫不懈怠地往寢室小跑,他們細長的腿在風(fēng)雨中飄搖,搖著搖著,就變成一只只活脫脫的仙鶴飛得老遠。

我想,他們可能很忙呢,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我這么閑,可以自由自在窩在寢室里待一下午,不刷劇、不學(xué)習(xí)、不玩手機的待一下午,準確地說是靜坐在椅子上空想一下午,想什么呢?忘了,記性真的是一個硬傷。

直到傍晚,我才意識到寢室里只有我一個人,新吉他怎么挪了地呢?我撫摸著她,竟感到嬰兒般潤滑的肌膚,我嚇地把手縮進了自己的懷里,身上厚實的衣料摸起來毛茸茸地就像是鹿角,我懷疑那是老鼠爬進了我的胸腔,那只貓就躲在我的胸口前窺伺著他。

這只貓和平時見到的時候不一樣,他通體透明,一眼便能洞穿他雜亂無章的花花腸子。他的尾巴幾乎是被吞進了肚子,只留下幾根短仄的毛。

“撕啦”一聲,地上垃圾袋里流出一堆腐爛的米飯和餿水,之后他們源源不斷地開始浸泡寢室所有的白瓷磚,發(fā)散出一股酸腐的惡臭。

慢慢那塊最初倒掉的地方開始咕嚕咕嚕冒出一串串氣泡,像是搖晃的汽水瓶被猛地擰開,或者更像是濃硫酸和濃硝酸劇烈地氧化作用,我驚坐在桌子上,看到了更為駭人的一幕。

那塊瓷磚開始慢慢坍縮成一個深邃的漩渦,以每秒8023億轉(zhuǎn)釋放出高能的紅色帶電粒子。伴隨著怪異地隆隆聲,懷里的貓速地抽搐著身子就被吸了進去。就在那一刻,他扭曲成平面的頭顱和大的遮住半邊臉的瞳仁讓我吃緊了喉嚨,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下意識地想將大衣扯下,那毛茸茸的感覺已經(jīng)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扎心的疼痛,我每扯一下,就疼一下,下手多重,就有多疼。但我像個瘋子一樣揪著衣領(lǐng)不放,把自己的脖子勒得青筋爆破,手肘處咯吱咯吱作響,我狂躁的笑聲顯得空曠凄涼,似笑非笑有時比哭喊更加瘆人。最后一下,我尖銳的爪子狠狠刺進了胸腔,摳出了那個柔軟的身體。

一股粘稠的白色液體開始流淌,就像是靜脈破張緩緩流動的血液,漸漸漫過腐爛的食物,稀釋餿水的腐臭。所有的液體都在不可抗力的漩渦下,一點點往中間嘩啦啦飛瀉,那氣勢,有點像是萬川俱下千仞銀河。

我懷里的老鼠噼里啪啦地在這些奇怪的液體中溶解,或許他也在惡臭的空氣中升華,因為我敏感的鼻子嗅到了那股臭味在變淡,甚至芬芳。一個沖人的噴嚏打過去時,我竟然不習(xí)慣這原本寢室的氣息。

最后一滴液體滑過漩渦邊緣的時候,這個通道就倏的消失了。

我睜開惺忪的雙眼時,一個室友正帶著耳機安靜地刷劇,一個正在倒騰著自己新買的香水,還有一個安靜如我,昏昏睡得正酣。

許是白熾燈光的緣故或者連日打掃的顯著效果,寢室地面的瓷磚白的有點過分。但是沒有套好的垃圾袋蜷曲在紅色的垃圾桶里卻飄出一股淡淡的怪味。

手腕上卷著的頭繩壓在頭下面枕了好久,麻麻的酸脹緩了好久,我才重新感受到疼痛。亂糟糟的頭發(fā)掃著脖頸一圈又一圈,攪得心煩意亂,于是我就隨手扎了一個清爽的馬尾,套上了那件毛呢大衣,起身來到盥洗室。

“不知道是誰這么不小心,水龍頭都沒擰緊,一直在嘩啦啦地流”我心里犯嘀咕。提起流淚,我好像失憶了很久。

一把水抄起揚在臉上,水花掠過臉頰向鏡子上噴濺。透過鏡子,我看到了一個破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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