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的我的他的？這會兒若是還聽不出潘怡笙話里有話，品察不到她個中機鋒，文雪凝豈不白活了半世？只是也不由她一邊皺了眉，余光看見童漢良的抱歉與無奈，一邊又忍不住咧了嘴——這一笑，童漢良又癡在了原地。

想這世間事不過如此，并沒有什么兩下里順心遂意，不過就是你追明月，她照溝渠，求而不得，彼此糾纏罷了。天上的神仙一定很無聊，才安排下這樣顛倒錯亂的人間，好讓他們總有戲看。

牌局就是社交場，只是她現(xiàn)在對這樣的社交，以及在這樣的社交場中打交道的人不再有興趣。被她帶出來的那班手下，論相貌學識見地怕是都不及這群太太們，但她們是鮮活的、熱情的、爽利的，不須她費許多心思應對，簡單點好。

何沈慧心那里怎么會缺人？不過是文雪凝與其他人有幾分不同，激起了老太太的新鮮感與興趣。

房間里果然只有四五個人，老太太笑著抓了文雪凝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這里都是自己人，文小姐不要客氣?！?/p>

潘怡笙端了燉品，放到何夫人面前，“何先生說天氣燥，您昨天夜里還干咳了兩聲，非讓我把這個拿過來?！庇挚匆谎畚难┠?，“您也是的，阿雪和漢良正聊著呢?！?/p>

文雪凝覺得好沒意思，又不好變臉，正在心里盤算該找個什么借口提前離開，何夫人大笑起來：“原來是我礙事了。漢良也是，生意場上寸步不讓的一個人，只被你轄制。你這么欺負他，壞了他的好事，真以為他不會找你算賬？”

“有阿雪在呀，”潘怡笙狡黠一笑，“在阿雪面前，他當然要保持良好形象?！?/p>

何沈慧心點點頭，對文雪凝道：“玩笑歸玩笑，漢良是我看著長大的，論人品，論才干，我那幾個兒子沒一個比得上的。偏偏他又挑剔又長情，蹉跎了十幾年……現(xiàn)在我總算是放心了，漢良的眼光確實不錯。”

這又算什么？她壓低聲線，“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睆姆块g出來，吐了一口氣，走到童漢良身邊。

“可不可以幫我向何夫人告?zhèn)€假？就說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扶你到那邊坐一會兒？”待他看清她臉上無奈表情，也就明白了大概，“真是不好意思，何夫人年紀大了，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里?！?/p>

“老人家可是句句都在夸你?！?/p>

他有點喜不自勝，“真的嗎？她都夸我什么了？”

文雪凝沒有回答，分明瞥見程萬豪倚在遠處窗子邊上，一邊喝酒，一邊望著自己。

“老人家都喜歡亂點鴛鴦譜，不過，我們只是朋友，所以我不會往心里去。只是今天真的有點累了，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我自己過去怕是難以脫身?！彼チ怂氖治兆?，“謝謝你?！?/p>

童漢良掩住心內(nèi)失望，順勢扶住她脊背，“我送你，回來再向老太太請罪?！?/p>

“司機還在車上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