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過一個夢,夢里我在一個叫招賢館的地方。要是你問什么是招賢館,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是提供場地給人來唇槍舌戰(zhàn)的。招賢館里有一群人,著裝各異,可笑、可怕。這群人中有些仿佛是有稱呼的,然而大多數(shù)是沒有的。
其實這個夢的開始并不在招賢館,而是在海邊一幢摩天大樓的樓頂。風很大,風里立著兩個人。一個人憑風而立,目視遠方,另一個站在前一人身后,佝僂仰面注視著他,雙手捧著紙和筆。目視遠方的對捧紙筆的說:“This is the time!”捧紙筆的聞言便合上本子,挺胸收腹,雙腳一碰,然后中氣十足的回應,“嗨!”沉默了一會兒,捧紙筆的抬腳把目視遠方的踹了下去。不知道他有沒有事先準備好降落傘,準備了倒還好,要是沒準備,難免要萬劫不復了。
那一晚,招賢館辯論的主題很饞人,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枕頭很濕。
“西紅柿炒蛋/番茄炒蛋/火柿子炒蛋 吃咸還是吃甜”
西紅柿炒雞蛋/番茄炒蛋/火柿子炒雞蛋,據(jù)說是中國的國民菜。確實,這道菜用料簡單、烹制容易而且色澤鮮亮、味道也豐富,想這也就是為什么能成為很多初涉油煙者的啟蒙菜了吧。這道菜在我家那,叫火柿子炒雞蛋,火柿子就是西紅柿、就是番茄,雞蛋就是雞蛋。我覺得我媽做的最好吃,她做這道菜不放糖,然而我卻每每吃不出咸,滿嘴酸甜遮住味蕾,所以吃不出咸。后來我吃過很多地方、不同人做的火柿子炒雞蛋,他們都放糖,但是都不甜或是甜得妖艷。
招賢館里的人分左右對坐,左邊的第一排坐著孔子、孟子,而后次第坐著他倆的門徒子們,右邊坐著商鞅、李悝、韓非子諸位。
孔子先曰了一句:“予未曾聞此菜,然吾所知,世味近苦,苦味近咸,故此菜乃以咸味為佳也?!?/p>
孟子接著曰:“吾師言甚善矣。”
對面的商鞅站起來了,他跳上中間的高臺,環(huán)顧四周說:“無稽之談,世味近苦乃是扯淡,苦味近咸愈發(fā)扯淡,予以為此菜,甜為佳?!?/p>
右方身后一眾西裝革履者,聞言皆起立鼓掌。
后來左右兩方就口沫翻飛得吵了起來,我站在中間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們,有滋有味的。
再后來,我見對面仿佛另有一群人,長袍、中山裝、綠軍裝、背帶褲或是西服,也是穿什么的都有。那其間有一禿頂老人,雙手撐腰,肩搭外套,和我一樣旁觀著左右的人。他不時偏頭過去對后面一位恭敬的著中山裝的中年人耳語,又不時指點著孔子和孟子。
那群人中,還有一位長者,背頭梳得很漂亮,他似乎也看見了我,我覺得他的眼鏡后面都是智慧,那一時間我體驗到了崇拜一個人的感覺。他吃咸還是吃甜呢?
我還想再多描述下那晚招賢館里的故事,可惜我很懶,而且再不發(fā)稿就沒時間了。所以,罵我的話我不會怪你們的。
第二天,我聞著香味起床了。我媽悶好的米飯的氣味乘著火柿子炒雞蛋的濃郁油煙竄進我鼻子里,讓我差點忘記撒尿。
那以后我還做了很多夢,以后,慢慢講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