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夜痛哭過?我深夜流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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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xué)剛畢業(yè)時的工資700塊,所以我租住在城中村,一日三餐是煎餅果子。

很快,我就因?yàn)榻徊黄鸱孔?,被房東攆了出來。不能說攆,是我在深夜下班時發(fā)現(xiàn),出租屋上的門鎖被換了。房東留了紙條,大意是,第二天交不了房租他就將我的東西丟出去,從此愛去哪兒去哪兒。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經(jīng)歷絕望與慌亂,也就是天塌下來。因?yàn)槟菚r,我連坐公交回出租屋的1塊都是從領(lǐng)導(dǎo)那兒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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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xué)Lily曾是我們當(dāng)中的天之驕子,漂亮,文靜,才華橫溢,也家境殷實(shí)。

畢業(yè)以后Lily被騙,奉子成婚。后來男人不僅坑來Lily家給的數(shù)十萬,還對懷著6個月身孕的Lily拳打腳踢。最終Lily被父兄搶回家,打胎離婚。

在男人瘋狂地騷擾和鬧事當(dāng)中,Lily精神分裂,自殺未遂。

沒錯,是你想的那樣。溫室里歲月靜好的花朵,不知人世險惡。被騙和被欺辱,最終被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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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睡在我上鋪的粒子,家境很差,而她的弟弟也和我們在同一所大學(xué)。所以我們平均水平的生活費(fèi),粒子得給三分之二給弟弟。

粒子畢業(yè)后,勤勤懇懇地掙錢補(bǔ)貼家用。因?yàn)楣ぷ魇杖敕€(wěn)定,畢業(yè)一年的粒子便有了額度十幾萬的信用卡。

不知道粒子聽誰說的,那時股票大漲,閉著眼都能掙錢。于是粒子套光了信用卡當(dāng)中的錢去炒股。結(jié)果自然是血本無歸。

知道自己欠了十幾萬的債,即使分期也得月供上萬時,粒子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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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所謂天塌下來,就像是我們?nèi)松仨氁?jīng)歷的劫數(shù)一樣。電視劇里白淺只經(jīng)歷了兩個劫數(shù)便飛升上神。而我們與白淺是不同的。劫數(shù)像是隨機(jī)抽取來的,說不定在人生的什么階段猛地來一下。關(guān)鍵是,我們沒有飛升這么一說,只有實(shí)打?qū)嵉某砷L。

所以,我們幾個在歷劫之后,并沒有飛升,而是在人生最低谷中繼續(xù)向前走,而不是向上走。

粒子拼命掙著錢,去還十多萬的外債,時常在半夜夢到催債的電話和威脅。

Lily家里在貴州買了套房子,從此她便在那邊慢慢恢復(fù),而直到五年后的現(xiàn)在,她還是不可以獨(dú)自出門。

我呢?淪落街頭的那天剛好是冬至,并沒有下雪。媽媽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吃餃子,我咬緊牙關(guān)說單位今天聚餐吃餃子。就在我剛剛準(zhǔn)備掛電話,一個流浪漢突然對我動手動腳,流著口水吃吃地笑。

那一刻,我算是徹底崩潰了。一邊瘋狂地向附近還開門的商店奔跑,一邊歇斯底里沖著電話哭喊“媽!救我!救命??!”身后的流浪漢拽下我的背包后并沒有停下來,而是也撒開腿追著我跑,像餓狼追著兔子。

最終的結(jié)局是,我狂奔向了商場一層的肯德基躲進(jìn)廁所鎖上門,并立刻報警。天知道我在廁所躲了多久,警察來到時,流浪漢已經(jīng)走了。

我父親更是,給我打了一夜電話,連夜開車從老家來到省城找我。

天知道那一夜我經(jīng)歷了怎樣的掙扎,我的父母經(jīng)歷了怎樣的擔(dān)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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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人說,人生下來就是會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時間是用來掙扎和不如意的。是因?yàn)槲覀兊挠y以得到滿足嗎?還是因?yàn)樯鵀槿?,本身便已?jīng)是渡劫。

我們?nèi)齻€,只是茫茫人海之中最渺小的人物。因?yàn)闆]錢被趕出家門也好,因?yàn)槟晟贌o知被騙財騙色也好,還是因?yàn)榧庇谇蟪啥?fù)債累累也好,總之還沒出世,一切就已經(jīng)被毀得亂七八糟。

所以,當(dāng)有人說,沒有在深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時,我笑得陰陽怪氣。深夜痛哭了,就有資格談人生了嗎?我們什么時候才可以放平心態(tài),告訴自己人生不是用來談的?

我們今年都是二十八九,未婚,無車,買不起房,各種各樣的不如意如影隨形。我窩在自己家這四線城市還要靠后的小城里,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看著自己慢慢變得世俗,妥協(xié),經(jīng)歷著每個人都要?dú)v得劫,然后抱怨這個世界為什么這么不公平。

你說,希望是什么?

前段時間很火的一個電影,《敦刻爾克》,我一個人去看的。整個放映廳里只有我一個人,于是我坐在最后一排,放聲大哭。戰(zhàn)爭長什么樣我沒有見過。可窒息和絕望的嘴臉,我天天都能見得到。而那部電影我之所以哭的那么忘乎所以,是因?yàn)槟?0萬個人,逃出了那場劫難。

我把那次逃亡,稱作希望。在那鋪天蓋地的絕望里,所有的人都在傾盡全力,用盡手段去求生。這里所指的手段,無所謂善惡。盡管人們最后將那次大逃亡稱作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奇跡,而制造那場劫難的,還不是人類自己。我之所以稱它為希望,是因?yàn)槟切﹤€年輕人活下來了。哪怕戰(zhàn)爭沒有結(jié)束,他們都活下來了。

就像我們自己的人生。人生沒有結(jié)束,劫難就會一場一場地來臨。如果我們從那些不堪、難熬的經(jīng)歷中活下來了,就證明希望曾經(jīng)來臨過。

人生不是用來談的。而是用來一步一步地走的。誰又能預(yù)測到我們下一步踩到的是坑,是雷,還是狗屎呢?而不論踩到什么,只要還有后續(xù),就證明前頭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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