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北京給我最初的印象其實很糟糕,租房那件小事給我上了進入社會的第一課。
我找到工作的那個周末在5號線最北的小區(qū)找了房子。我逛了論壇,刷了微博,我知道這里是價位交通生活等眾多因素權(quán)衡下最合適的位置。租給我房子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只說房東把房子交給了他們,他們就是房東,所有問題他們會負責。那時候的我哪里知道二房東,哪里會懷疑別人的熱心。
我順利入住了,覺得價錢和房間都還滿意。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聽說隔斷間,我終于真切的體會到北京城的寸土寸金。兩居室的房子做出四間臥室,廚房洗手間都是公用,我曾一度不滿意早晨起床大家排隊進洗手間的生活狀態(tài),但剛畢業(yè)的薪水能在這樣一個校區(qū)民居容身已屬不易。
兩個月不到的時候,那對二房東夫妻來了。他們說房東找到了好的買家,要把這房子賣掉,需要我們在周末之前把房子騰出來。他們說的很真誠,當時的我根本不會想到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他們給我找了新的住處,正如他們所謂的履行合同上的承諾。我曾一度感激他們的負責任的態(tài)度。
我住進了新的小屋,室內(nèi)干凈整潔,只是房間在一層,只是沒裝防盜網(wǎng),只是我都能敏捷的從窗戶跳出去,只是房東說只有這一間空房。
我的維權(quán)意識直到這是才被喚醒,他們違約就隨便另給你一間根本沒有安全可言的房子,我要退租則扣除三個月的押金。我看著合同上的霸王條款和我草草簽的名字,欲哭無淚。說到底,他們就是不斷的通過這種手段賺取押金的。
現(xiàn)在愿意提起并把它叫做小事,是我已經(jīng)能夠釋懷并且不想這樣一件事就否定了北京帶給我的機遇和改變。
02
我找了正規(guī)的中介公司,簽了正式的合同,雖然要交一個月的房租作為中介費,但再也不用沒有保障的看二房東無賴的嘴臉了。
我把新租的房子叫做家,我開始買長毛的地毯,買純色的沙發(fā)套,買翻新家具的貼紙。我把它布置成溫馨的樣子,好像我真的在這里有了家。
但總歸是租來的,合同往往只簽一年,每年房子要到期的時候就要提前一個月的看房找房。我喜歡讀書卻從來不敢買太多的紙質(zhì)書,因為搬家的時候會很麻煩。我很想換一個素色的窗簾卻不知明年住的房子是不是同類型的窗戶。我想要一個大點的衣柜,一張簡潔的桌子,一個掛燙機,一架電子琴。但一想到明年要換地方,下一個房子是不是夠大,搬家會很累,就把這些念頭都打消了。
我用著組裝的衣柜,折疊置物架,不同型號的收納箱。我的生活就在這樣便于搬家,便于儲物,便于挪動的配置中進行著。
我常常會想,如果這里是我的家,我會布置成什么樣;當我有了自己的家,我要裝修成什么風格;那些下班回到自己家的人,是不是要比我幸福得多。
03
多數(shù)在北京工作的年輕人,都在小心的延續(xù)的5年社保這個條件。因為能夠在這里買房買車的最基本的門檻就是五年社保。
每當我想換工作時,都十分謹慎。要搞清楚舊東家的社保交到什么時候,要問明白新公司每月幾號交社保,以免落掉一個月。有些公司試用期是不給交社保的,即使轉(zhuǎn)正后把之前的交齊也是斷交的。我們都有一個遙遠的夢,希望有一天我又資格在這安家,即便沒有足夠的安家費也希望自己是有資格的。
我有朋友在北京買了房,也有朋友在北京周邊買了房。但他們都會糾結(jié)孩子的上學問題,不知道是在戶籍所在地的家鄉(xiāng)入學更好,還是在北京進入外來務工子女的學校。
我終究不是北京人,或者不到5年我就會離開這里回我的家鄉(xiāng),或者我交夠5年社保后也不會在這里買房。但至少現(xiàn)在,我喜歡這里。這里給了我機會,給了我改變,給了我敢于朝著夢想努力的勇氣。即便寄人籬下,即便我把青春放在這里,這里卻跟我無緣。
狹窄簡陋的出租屋也會有光照進來。
End
錢鐘書在《圍城》里說:在里面的人想出去,在外面的人想進去。 這是把婚姻比作一座城,擁有它的人和未曾得到的人各有不同的態(tài)度。
如果北京也是一座圍城,你想進去,還是想出去。
我進去的那天跌了滿身的傷,如果我出去,也要帶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