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滿西樓。
昨夜失禮的人過來賠禮道歉,說自己的叔叔無文化什么的、還說叔叔酒醒之后還叮囑說一定要尊重文化人。我笑:我不是文化人,只是文人。沒有一個“化”字。
因為,若要“化”,我目前水平不夠。無法化人,唯有自渡。也符合“窮則獨善其身”的道理。何況還有世尊早就說了:眾生平等。
伊就買了半箱“珠江”(12乘以5元),每罐有中獎的那種。若中獎,下一罐500毫升的就是1元可購了。我就開了第一罐,不中,問:那昨夜我的傘還在后排的靠左第一個座位之車毯上么?伊一驚,答:哦,我昨天的車在保養(yǎng)呢,所以才累得你們酒后得自己打滴滴?。Σ蛔?,對不住。
又一笑:喝酒吧。未幾,傘已到。也不用驗明正身,因我的傘扣鈕時有規(guī)矩,一看就知。遂扔傘入袋(我一般袋隨身,袋在人在)。則笑言:我給您講個故事吧。伊鼓掌,又拉響了二罐酒:黑標(biāo),不中。
以下是我說的實錄:
潮州俗語:廣州人鐵門樓紙褲頭,梅州人紙門樓紙褲頭,潮州人鐵門樓鐵褲頭。
【前三罐酒已干】
這是說女人的問題。換句話叫做:省城女人看似高高在上(鐵門樓),但只要肯用心則兩情相悅,她也可以配合辦成那事(紙褲頭);
先繞開梅州的(即今客家)吧。說潮州書娘,伊人里面,漂亮的多,賢惠的多,但因了某種文化基因(很多人追到韓愈,但其實韓愈歷史有載,也是比較淫蕩的一個才子,因此有報應(yīng)“雪擁南關(guān)馬不前”之同時女兒夭折,可嘆)。但若勾搭的話,潮州女人一般很保守,笑不露齒,只陪禮節(jié),叫:鐵門樓。此時,若使出潘驢鄧小閑(請自己參看耐庵《水滸傳》兼蘭陵笑笑生《金瓶梅》非潔本)手段的話,則要付出“定托終身”的代價,說白了,第一次性交成功,也就是夫妻已成矣,潮州話叫做“夫人已定”。勿另作他想,這,就是“鐵褲頭”。
【此時第四五罐啤酒已干。我不語。伊人急催:那梅州女呢?我指第六罐,伊人即開:中了1元】
那說說客家人舊時的故事吧??图胰俗怨牌驳F,于是得想辦法賺錢。那時,一般客家人就在路邊開個小小飲食店,別以為人人都能開的,不是,至少符合一個條件:男店主生了一個女兒且女兒容貌可以(很辛酸)。就開了,在路邊。
白居易的《琵琶行》說了,琵琶女的夫君就是重利輕別離的主啦,商人,那么他去哪里?浮梁。那么他干啥?販茶。白居易當(dāng)時啥官?今江西九江市委副書記(不兼市長,江州司馬)。
浮梁,販茶,利潤可以。這,客家人的店就繞不開了(江西上饒也是客家人,后來因了葉帥才定梅州為世界客都)。小小飲食店開在路邊接待來往單身男客商了??图胰烁F啊,恨不得一頓就敲客商很多錢啊,但看慣浮梁繁華的茶商們肯定精明啦,哪能被隨便忽悠的呢!
【第六七罐酒已干】
這樣,客家店里的女兒就粉墨登場了。潮州話叫做“三成人七成打扮”,客女此時三分姿色,當(dāng)服務(wù)員了,上菜、上酒,都是她的事。單身客商瞅瞅、再瞅瞅,加上羈旅寂寞也就精蟲上腦了,但雙方無法暗示溝通。于是,一道菜就此應(yīng)運而生,叫做“酥肚”。
也不知道是哪家客家店家起了先例。裊裊婷婷的店家女兒就問了:客官,要不要點酥肚?也就是豬肚啦。酥,學(xué)自梅州隔壁的潮州府(古大埔豐順均屬潮州府),發(fā)音“蘇”,美食語境里的意思就是“脆爽”。語氣猶如今臺北的閩南話般嗲嗲的(當(dāng)代可參聽林志玲的娃娃音),于是,客商就說要了。酥肚,比較貴,或做湯,或做菜,點了,也就上了。
夜了點,客商吃飽喝足,就住該店家了。不久,房門暗響,乃開門。日間那個女人閃身而入,一個萬福:感謝客官要了酥肚,今夜奴來陪你吧(此處省略十萬零八字)。
此后,約定俗成。凡客家人路邊店,又是店主女兒做服務(wù)員的,客商又都是來往浮梁客家的單身男主,只要點一道比較貴的“酥肚”,雙方就心知肚明了。然后,你懂的。
至今,陋俗已廢。但是,潮州府城人出門到梅州等地的話,還是不再提“酥肚”二字的,甚至連涉及豬肚的菜都不點。因為,不犯忌。
潮州話叫做“合得主人意,正是好工夫”,人家忌諱的,就不能提,這,就是“儀式感”吧。
【半箱“珠江”差不多了】
紙門樓紙褲頭?知道了吧?
其實,都是舊時辛酸的記憶。當(dāng)代,人人當(dāng)自強??!
再也沒有門樓與褲頭之爭了!
不管男女,都應(yīng)“尊嚴(yán)”!食色,性也,但色:一定“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呵呵。
【“珠江”了。拍案:再拿那個中獎的1元錢,換來第13罐吧。潮州話:擔(dān)破無酒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