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楚元二人來到清風堂山寨附近，楚衡抬手便殺引路人，元飛怪之出手突然，說道：“你將其殺了，將要叫誰去通信？”

楚衡道：“無妨，我們直接闖進去?！?/p>

元飛心知楚衡因林沁之死而怨毒積深，恐其激情誤事，遂言語相勸，道：“莫急于一時，事當從長計議?！?/p>

楚衡道：“還計議個啥??？山寨就在眼前，提刀進去，見人就殺，一個不留。”

說完，當即起身，便朝寨門而去。元飛見狀，急忙起身阻止，說道：“萬萬不妥！楚兄弟，我知你憤怒，然則意氣用事，遺禍無窮。時下不知內(nèi)里底細，貿(mào)然闖入，實非明智。依我之見，既已查訪到此，我們且回玉山縣，搬來官兵協(xié)助圍剿，如此方為穩(wěn)當。”

楚衡道：“對方早前派人實施暗殺，今已為我等所滅。久不見歸，必然生疑。等我們將官兵搬來，屆時只怕是人去樓空。況且，林鏢頭出現(xiàn)在這里，未必就與玉山官吏無關(guān)。昨晚你我不也推測說：玉山縣公人必與此間群賊有所勾連。我們還要去尋求他們幫助？就不怕他們暗中協(xié)助賊人逃走??？甚至還可能臨陣倒戈?！?/p>

元飛道：“那也不能這樣履危涉險，貿(mào)然闖入?！鋵?，這事說起來也怪你?！?/p>

楚衡疑惑道：“怪我什么？”

元飛道：“你我剛剛就不該出現(xiàn)在他倆面前，更不該動手殺人，偷偷跟隨過來就好了。屆時他們就不會知曉我們已找到這里?，F(xiàn)在這兩人在山寨左近被殺，不久之后，必然引起他們注意。你實在太沖動啦！我都來不及阻攔?！?/p>

楚衡道：“方才若不動手，林鏢頭尸身就被他倆帶走了?！?/p>

元飛嘆道：“唉，事已至此，只好先且探查下山寨情況，隨后見機行事?！?/p>

楚衡經(jīng)此一阻，心緒漸復(fù)平靜，也就點頭同意。之后提議說，要將林沁尸身先且安置妥當。

元飛說起過來路上，見有一輛遺棄破爛輪車。二人于是一齊過去，將林沁尸身放置其中，隨后割下草皮一層，將之覆蓋。

完事，楚衡乃對元飛道：“在下目前方寸大亂，恐無法再與君共謀。若有吩咐，但憑驅(qū)使。”

元飛道：“楚兄弟言重了。在下內(nèi)心其實早有謀劃。當前形勢既不能直接離開，也不能貿(mào)然闖入，只可作引蛇出洞。待會兒你不必出面，我自去寨前叫陣，并以言語誆詐，使其以為我只為烏夔牛而來，與彼寨無涉。再以烏夔牛的脾氣，必然出來索戰(zhàn)。之后交戰(zhàn)，我佯裝不敵，且戰(zhàn)且退，將其誘離此處。之后你再暗中出手相助，便可將之擒拿，一舉除害并報仇?！?/p>

楚衡稍作思索，乃言道：“此計雖好，奈何僅可得黑牛一人。在此之后，清風堂眾人必然警覺，防備更嚴，更難對付。若其舉寨搬離，那一切真相就將石沉大海?！?/p>

元飛道：“那也沒轍，出去尋尸的兩人已死。對方發(fā)覺有敵欺近，只在須臾之間。稍有遲疑，兩頭皆空；貿(mào)然闖入，恐遭不測。度量當前形勢，唯有此舉最為妥當?！?/p>

楚衡雖有他慮，見說如此，也只好暫且答應(yīng)下來。元飛見楚衡應(yīng)承，隨即動身前去寨門。守門嘍啰見有生人，趕忙出聲阻攔，并詢問來歷。

元飛拱手道：“在下洛陽元飛，昨夜追捕要犯到此，見其逃入貴寨當眾。但愿貴寨能夠速速將之遣出，切莫包庇藏匿，以至惹火上身。”

守門嘍啰面面相覷，之后說道：“你且在此等候，待我前去通報?！?/p>

言罷，轉(zhuǎn)身離開。過后不久，見有群賊簇擁一人自寨門洶洶而來。見其模樣，須發(fā)皆白，面色蒼蒼，陰鷙眉光目細細，顴骨高起尖嘴猴，身形枯瘦賽細狗。身著丹頂青鶴補服，那鶴非仙非道非正凡：脖頸其長如蛇，觸地蜿蜒；屈腳就彎，仿佛將欲折斷；青臀凸隆，形若匍匐，狀若青丘，內(nèi)中深埋賤骨頭。明顯并非蒯笠，元飛也不認得，推測是這里幫主或堂主之類。

群賊行至元飛面前，嘍啰乃向元飛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們的洪寨主。”

寨主向前拱手道：“在下洪九，聽聞元巡捕蒞臨，鄙寨蓬蓽生輝。不知巡捕到此有何指教？”

元飛回禮道：“愧不敢當。在下追捕的一名要犯見在貴寨，貴寨清白人家，無謂因一罪犯惹上官司。還望寨主能夠?qū)⑷饲渤?，莫叫在下為難?！?/p>

洪九道：“鄙寨向來結(jié)交天下豪杰，各路江湖人士，不分貴賤皆有往來。不知巡捕口中所言要犯，具體名姓，何方人氏？敢請告知，好讓鄙寨自查。若是真有此人，在下便請代為通告。”

元飛道：“蒯笠，杭州人氏，江湖人稱烏夔牛?！?/p>

洪九道：“巡捕明察，我這寨中并無此等人物。如若巡捕不信，可親自進寨搜查?！?/p>

元飛笑道：“洪寨主莫不是在里頭設(shè)下陷阱，專要引元某上鉤吧？”

洪九道：“元巡捕若是不肯親往，在下也無法自證?！?/p>

元飛冷笑道：“切莫等到官府上門，屆時大家面上都不好看?！?/p>

洪九道：“元巡捕請便，我等在此恭候。”

元飛道：“既然如此，貴寨好自為之，在下告辭?！?/p>

洪九拱手道：“恭送元巡捕，慢走。”

元飛哼了一聲，氣沉丹田，朝內(nèi)大喊一聲：“烏夔牛，你還要當縮頭烏龜?shù)绞裁磿r候？”

聲動山林，數(shù)里皆聞。片刻之后，眾人背后傳來一聲：“你蒯爺爺在此，孫子休走?！?/p>

來人正是蒯笠。元飛遂向洪九道：“洪寨主，你剛剛不還說他不在你們寨里？”

洪九也很尷尬，事前已吩咐人好生看覷著他，不要叫其跟來。不想，還是出了意外。心中不住埋怨總堂，給自己送了這么個不可控的禍害過來。當下不知作何回答，只是嘿嘿陪笑。

蒯笠道：“洪堂主，這家伙是我對頭。如今前來自投羅網(wǎng)，你怎生卻要將其放跑？”

洪九無比難堪，說道：“元巡捕，你要找的人確實在我這里。然而，在下將其收留，乃是出于江湖道義。試問江湖行走，誰沒個遇難逢災(zāi)之時？我等不過效法漢時朱家，無可厚非吧？如今，其既執(zhí)意強出頭，來找巡捕了斷恩怨，在下也不阻攔。你倆自行決斷，本寨絕不插手?！?/p>

元飛道：“洪寨主高義，在下深表理解。既然蒯氏已自現(xiàn)身，其余的事便與貴寨無關(guān)。”

蒯笠怒道：“洪老兒，你這說的什么話？干嘛反幫起外人來？”

眾中一人，出聲說道：“蒯兄，你別生氣。洪寨主只是想看下你和元巡捕二人比武，你快快出手應(yīng)戰(zhàn)吧。”

蒯笠一聽比武，當即來了興致，忘乎昨夜之事。遂拔雙刀，徑直沖向元飛。不出數(shù)步，忽然停下，雙目直勾勾盯著元飛背后，說道：“那是誰？”

元飛此刻蓄勢待發(fā)，準備應(yīng)戰(zhàn)。忽見蒯笠停下腳步，口吐胡話，以為是在使詐，遂不回頭。

然而，眼前清風堂眾人卻不如此，順著蒯笠目光看去，果見一人渾身是血，手挾樸刀，神色淡漠，迎風而來。不暇細看，人已近前。但見其雙眸兇光乍現(xiàn)，瞳孔如有烈火，氣勢瘆人。

那人正是楚衡，當下面無表情，徑直沖向蒯笠。蒯笠還想開口詢問姓氏名號。楚衡完全不予理會，近前揮刀便斬。其勢迅猛，直嚇得蒯笠連連后退。未待其定，趁勢拖刀，踏步上前，不留一絲一毫喘息之機，就是一刀劈落。隨后撐地騰空，回旋落刃，勢如劈山，眾皆大驚。

蒯笠不敢怠慢，接連躲開數(shù)刀。之后稍作定神，立刻揮舞雙刃，向前對砍。

當下兩兵相接，寨前這一戰(zhàn)，真可謂是：

足踏處青磚迸裂，兵交時火濺飛星。橫開刃影云中去，縱砍刀光地府驚。樸刀可開黃泉路，雙刃竟辟鬼門關(guān)。鏘鏘鏘！恰似斬妖臺上砍大圣；噹噹噹！渾如老君爐里鍛金箍。兩下遭逢各不讓：這個沒心沒肺，逞兇作惡，興來只顧殺人；那個深仇怒火，一言不發(fā)，恨起要令償命。

二人斗經(jīng)數(shù)十回合，蒯笠漸漸怯戰(zhàn)，只是一味防守，楚衡則是緊追不放。眼見不敵，蒯笠索性攤開雙手，任由楚衡樸刀劈落。只聽噹啷一聲，卻如劈在鋼鐵一般。蒯笠只被推開丈許，楚衡也被震開數(shù)武。

這一功夫，清風堂眾人早就見識過了，是以毫不驚訝。楚衡昨夜飛刀偷襲，不見刺入，心中已然生疑。如今親手驗證，也不甚怪。元飛與之多次交手，早知其有金罩鐵衫的功夫，當下亦不驚奇。唯有蒯笠一人，本以為自己這一下必然贏得滿堂喝彩，便如從前一般。哪知眾人反應(yīng)如此淡漠，遂大感無聊，撇下雙刀，大喊：“無趣！無趣！”

楚衡道：“放下屠刀也沒用，我一樣要殺了你！”

蒯笠聽罷大怒，重拾雙刀，大吼道：“你別以為我真的怕你?。俊?/p>

眼見雙方又要開打，洪九乃止道：“二位且住，聽在下一言。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三位都是武林好漢，個個勇武過人。蒯兄更是有金罩鐵衫的功夫，一時之間，恐怕難以分出勝負。三位既然來到洪某地界，何不讓洪某做個和事佬？說幾句公道話？”

蒯笠昨日前往何處，清風堂并不知情。雖說今晨大早歸來，卻恐眾人見責，是以未向大伙兒說知。因此，關(guān)于昨夜圍剿元飛一事，堂主洪九尚未知曉結(jié)果。只道是手底下人辦事不力，未曾遇著元飛，卻叫蒯笠給碰到了，并且還叫其把人引到據(jù)點來。當下聽元飛言辭語氣，料定其并未將清風堂視作目標，單純就是為蒯笠而來。于是決定佯裝解圍，假意出面勸和。若能勸成最好，不成也無妨，左右還能借此與蒯笠撇清關(guān)系。

楚元二人相視一眼，也好奇洪九到底有何話說，遂不言語，任憑洪九繼續(xù)說道：“二位剛也看到了，這位蒯兄可謂是個天真爛漫、率性質(zhì)樸的大小伙兒。魯莽憨直，淳厚率真，一如赤子。其行事雖然乖張，卻是純出自然，對于當下這般爾虞我詐的世道，實屬難得……”

話未說完，但見元飛一聲冷笑，駁道：“我道閣下有何高論，不想又是這般胡調(diào)。猛虎之未啖人也，猶然大貓者，圓臉撲撲，我見猶憐。饑則食，怒則起，論及率真，莫過于斯野獸者也。逮其啖人，斷肢牽腸，啃骨吸髓，口含血盆。君猶然言其率真乎？”

洪九愣了愣，未曾料及元飛竟然會較真這話，須臾乃道：“話雖如此，但試問行走江湖，究竟有哪一個人身上沒有背著一二條人命的？元巡捕但欲匡扶正義，直須去尋那些權(quán)貴奸惡便是，何苦對這樣一位長不大的孩子緊追不舍呢？未免有沽名釣譽之嫌。”

元飛道：“權(quán)貴奸惡也殺，窮兇極惡也殺。猛虎啖人，扒皮抽筋；野狗傷人，踏死野徑。生而為人卻如獸般濫殺，直該挫骨揚灰。”

洪九頗為不屑，說道：“話說得好聽。然而，據(jù)在下所知，元巡捕向來只與我等這些江湖人士過不去，卻未曾見你敢殺一兩個貪官，這又作何解釋?。俊?/p>

元飛道：“貪官自有刺史監(jiān)察，污吏乃由州縣督責，各有王法，違者必究。所謂貓抓耗子，公雞打鳴，職責異焉。唯獨野獸不沐王化，一味逞兇抗法，在下乃如獵戶而施之以矛矢矣。”

洪九冷笑道：“元巡捕莫非看不起我們這些走江湖的？說我們都是野獸？”

元飛道：“自然不是。江湖奔波，左右不過謀生二字。若乃事急時迫，縱然殺生害命，雖說王法不饒，吾終不加追迫。吾所厭惡者，濫殺無辜爾?！?/p>

洪九道：“如此說來，元巡捕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不過，在下愚見，巡捕所言也未必在理?！?/p>

元飛道：“怎講？”

洪九道：“元巡捕怎知蒯兄所殺之人就定然無辜？縱是今生無辜，難道前世就一定沒有作孽？依在下之見，蒯兄骨骼驚奇，容貌奇特，絕非常人。當是兇星下凡，以伐夙業(yè)，誅不平?！?/p>

元飛不屑道：“哦，是嗎？據(jù)我所知，這廝所殺平民百姓遠多于豪強貪官。而且往往有奶便是娘，貪官豪強或污吏賊匪，給塊骨頭，就幫其咬人。難道那些平民百姓都比豪強貪官罪大？”

洪九道：“一切前生注定，彼前世善積陰德，今生就該其享福，神明不降其禍，便是為此。元巡捕莫要以為我是什么神棍，其中道理，古書亦有記載。正所謂，‘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今見蒯兄，始信斯言。洞其心，察其性，惟真惟實，童心未泯，可謂真性情也。此非圣賢大人者，豈能為之？又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蒯兄之濫殺，正合老莊道學(xué)之淵源。善也惡也，彼俱無意，可謂當世第一尊活佛矣?！?/p>

元飛聽罷，不禁大聲冷笑，嘆道：“哎呀，果真野有遺賢。何曾想？在此荒山野嶺之中，竟然也有學(xué)通三教之粕，一味空談心性之人。唉，真是……可是，禽獸有禽獸的思想，人世有人世的法則。在下行事僅憑一句：福人者神，祟人者妖。我管你前世天神來世佛，今生禍害無辜，神佛也得伏法。你這所謂真心、童心、真性情心，皆是禽獸之說，不足辯駁。當然，野獸野棲，不礙于人，為所欲為，吾不多一言。行之閭里，就該獸入籠而犬著繩，害人當死?！?/p>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似乎也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洪九東拉西扯，本意是尋些話題，好將元飛拉到茶桌之上閑談。不料所言皆是元飛素來厭惡，最終越聊越僵，也是自覺沒趣，只得冷冷說道：“看來，元巡捕還是將我等視作禽獸啊。”

元飛只是冷笑，并不答話。

楚衡見狀，乃向前說道：“我聽你們老半天了，聽你們老半天了。在下一言，愿請諸位靜聽?！?/p>

洪九把天聊崩，正當無奈之際，眼見有人出頭，乃欣然拱手道：“足下尊姓大名？恭請賜教。”

楚衡還禮但不告之姓名，隨后說道：“方才聽二位辯論禽獸，甚是有趣。依在下之見，洪堂主并非禽獸，不過是想率獸食人罷了。野獸其直性也，之于率獸者，真乃利刃矣；但之于路人，唯見恐懼而已。”

洪九聽楚衡以堂主稱呼自己，心里咯噔一聲。轉(zhuǎn)念想，方才蒯笠失口也作如此稱呼，估計是在那時被其聽了去，當下應(yīng)該只是隨口一說，沒啥特別意指。遂稍寬心，以思慮回話。

哪知就在轉(zhuǎn)眼之間，楚衡取出一團布帛，擲向空中，在眾人頭頂散開。楚衡佯裝失手，說一聲抱歉。隨后再拿出一團小的，擲向洪九。洪九抬手接住，叫人拆開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竟然都是自家的金憑蟒帛，五位秉棍皆在其中，無一幸免。至于散開那團，也都屬于不久前派出去的那兩波人。當下嘍啰皆已知聞，人心浮動。

楚衡笑道：“貴堂秉棍，還剩幾位呀？”

洪九聞言，背脊冷汗直流，完全摸不清眼前兩人究竟因何而來。天涯巡捕向來孤軍作戰(zhàn)，人盡皆知。今番身旁多此一人，已屬出奇，何況又見自家蟒帛。難不成先前那人乃是陷阱？官府得了風聲？要有所行動？可是自己一點消息都沒有，許家那邊的情報網(wǎng)呢？信州官場也沒有任何異動。難不成只是先派武林高手過來打探，但為何當即就攤牌了？洪九越想越慌，就像驟然被人戳瞎一般。當下兩股戰(zhàn)戰(zhàn)，唯有強自鎮(zhèn)定。其余眾人也都臉現(xiàn)惶恐神色，各自竊竊私語。

元飛納悶楚衡為何不按計劃行事，近前悄聲詢問。楚衡微笑搖頭，并不作答。

此舉自然是楚衡私心，因為不清楚閔為長到底向清風堂透露了多少信息。當下劉預(yù)一眾剛剛啟程南下，自己無論如何也得讓清風堂亂起來，使其無暇他顧。

洪九強壓心中恐懼，問道：“二位到此，究竟是為何而來？”

楚衡聳聳肩，微微一笑，說道：“你猜，盡管猜，大膽了猜?！?/p>

當此之時，洪九慌得不行，眼前此人的身份撲朔迷離，蟒帛由來更是令人心驚，所有一切都讓洪九不得不往最糟糕的情況設(shè)想。但見其沉思良久，表情凝重，之后悄聲對著身邊人，緩緩說道：“劉秉棍，馬秉棍。請爾等帶領(lǐng)兄弟死守寨門，我與揸數(shù)為諸君善后。”

馬乙二和劉甲一兩位秉棍毅然受命，洪堂主乃轉(zhuǎn)身離開。

劉秉棍上前大聲喊道：“兄弟們，堂主為我等善后，我等定要誓守寨門，至死方休?！?/p>

馬秉棍轉(zhuǎn)身對蒯笠道：“蒯兄，請為我等作先鋒。”

就在元飛和洪九辯經(jīng)那會兒，蒯笠便一直在啃肉飲酒以補充體力。當下酒足飯飽，正值胸膛雀躍躁動之際，殺心旺盛。但聞其言，道聲聒噪，隨即提起雙刀，健步奔向楚衡。清風堂余眾隨之結(jié)陣，朝著背后寨門徐徐退去。

元飛未曾料到對方如此反應(yīng)，猜測寨中必定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乃問楚衡。

楚衡并不曉得，對此也不關(guān)心，乃悄聲回道：“我剛才不過是‘虛則實之’，但對方顯然已經(jīng)自亂陣腳。不妨再給其添一把火？你去搶奪寨門，我來迎戰(zhàn)這頭惡犬?！?/p>

說完，拖刀迎將上去。元飛見說，亦祭出飛劍，直沖清風堂眾人。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