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娥,一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婦女,她的一生,極其短暫,終于57歲的端午節(jié)后。
阿娥,1958年出生在一個還算富庶的家庭,祖上是地方上的大戶人家,有田有地有佃農(nóng),住的是擁有16個天井的大宅院,可是到了阿娥的爺爺這,就慢慢蕭條了。又適逢地方上要造大水庫,阿娥一家和村里的人們一起,遷出了祖輩生活的地方,背井離鄉(xiāng),成了別村的外來戶。
據(jù)說從老家遷出時,阿娥和妹妹是被父親用籮筐一頭一個挑著出來的。來到新生活開始的地方,她們一開始住的是遠離村莊的山里,一大家子十幾號人,住著漏風漏雨的茅草房,生活拮據(jù),那樣的日子,在后來的很多年,阿娥每每回想,都辛酸落淚。好在阿娥的上頭還有三個姐姐,父親母親又是能干的,他們開荒種地,慢慢的日子有了起色,再加上父親也是讀過書的,后來村里缺算帳的,便找了父親前去幫忙,日子才好過些。
再后來,父親在村口的位置找了塊地方,全家齊心協(xié)力,終于建了個大房子,雖然是你胚和著竹子壘的,但至少不漏風雨,這個時候的阿娥也長大了,她跟著姐姐們一起,在生產(chǎn)隊出工,掙工分,她聰明能干,干什么都能干的漂漂亮亮,給家里又帶來了不少進帳,她心靈手巧,粗活細活樣樣拿得出手,村里的姑娘們都愛和她一起干活、繡花。
日子就這樣過得飛快,到了阿娥談婚論嫁的年齡,村上的媒婆到家里走了一趟又一趟,阿娥相中了村里一個從小青梅竹馬的小伙,小伙家里家徒四壁,阿娥的父母不愿讓她去受苦,不同意,這段感情無疾而終。后來村支書保媒,阿娥和支書家的侄子喜結(jié)連理。
婚后的日子,阿娥和丈夫一起努力,為了讓小家過得好,阿娥像男人一樣,和丈夫一起給人拉煤、拉貨。兩年后,大女兒出生了,那段日子,阿娥過得挺舒心的,壓力不大,丈夫勤快,女兒乖巧,小日子過得還不錯。隨著兒子的出生,壓力漸大,夫妻倆把孩子托付給父母,雙雙出外打工,80年代初,他們成了外出務(wù)工中的一員。他們走過很多地方,這期間又連續(xù)生了三個女兒,壓力愈發(fā)大,唯有更拼命的努力干活。
到了大女兒上學(xué)的年紀,他們回到了老家,種地、燒石灰窯、種烤煙,什么能賺錢就做什么,為了五個孩子,他們沒日沒夜,起早貪黑。好不容易孩子大了,能回報他們了,可是阿娥卻病倒了。
阿娥的病起初還不嚴重,可是她怕花錢,不重視,越拖越嚴重,最后發(fā)展成白血病,這個天大的噩耗壓得全家人喘不過氣來,特別是她自己,完全放棄治療,不配合,不吃藥,任憑家人怎么勸都無濟于事,家人求著她,女兒們跑前跑后聯(lián)系醫(yī)院,好不容易去到上海,可是卻晚了,擴散至顱腦,到處都是出血點,她陷入深度昏迷,醫(yī)生建議送回家,不然只能抱骨灰盒回去。她的老母親,哭著說必須全須全尾的回家,所以家人決定帶她回家,病重期間她一直說帶她回家。一路救護車呼嘯,終于把她送回了家,到家的那一刻,她停止了呼吸。
就這樣,她走完了自己57年短暫的一生,她有太多的愿望,太多的期許,都永遠不可能實現(xiàn)了,她還沒看到兩個小女兒成家,沒看到以后的孫子孫女叫她的聲音,也讓她的孩子們過早的失去了母親的扶持,讓她相濡以沫的老伴從此孤單寂寞,讓她的老母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一切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了,她去往了一個沒有苦難,沒有病痛折磨的世界。她永遠活在了親人們的回憶中,想起她就是深深的痛。
這就是阿娥的一生,阿娥,我的母親,她?離去即將九年。媽媽—沒有你的日子,永遠遺憾伴隨,愿天堂的你,不再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