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詭譎
蔡康永在他的書《藝術(shù)里的金錢游戲》里提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說他喜歡看畫的朋友里,有一個叫左治的,發(fā)展出了一個獨特的看畫方法:把電燈關(guān)掉,只點一根蠟燭,看家里的油畫。
如此一來,那些畫便像“沉落在黑暗海底的神秘寶藏,而左治就像提著探照燈,潛入深海的潛水人一樣,每一刻,都只能揭露寶藏的一小角”。
我想,在昏黃的燭光下,油畫應(yīng)該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加持——因為昏暗,畫中的光影會如同被PS過:對比度加大,飽和度加深,質(zhì)感也會變得更厚重吧!
暗夜。燭火。油畫。深海。潛水人。
很有味道的畫面,就像好萊塢的探秘電影。
而這位名為左治的人的一舉一動,則更像是一次行為藝術(shù)。
人多,又很亮的話,被感動會變得艱難很多。這是蔡康永給這個行為下的注解。
暗/擱淺
幾年前,某話劇院因為演出的劇目曲高和寡,與市場嚴重脫節(jié),票房一直不好,所以找到了我們。
之后,我們這邊成立了課題組,花了半年的時間,幫他們做了一個關(guān)于話劇市場現(xiàn)狀研究與意見建議的研究課題。
但我當(dāng)時主寫人物傳記,并無參與,也為此留下了遺憾,畢竟沒有機會隨課題組到北京、上海等知名的話劇院調(diào)研取經(jīng)了——聽同事說我的確錯過了不少好劇目。
后來,該話劇院根據(jù)我們的課題報告進行了相關(guān)整改,主要是針對受眾需求,編排了一部新劇,結(jié)果市場反應(yīng)非常好。
那部新劇名叫《畫皮》,當(dāng)然此《畫皮》與趙薇他們演的《畫皮》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此畫皮是現(xiàn)代劇,講婚外情的。
總而言之,話劇團對我們感激不盡,也就投桃報李——一位年輕的導(dǎo)演送了我們好幾張票,邀請我們?nèi)≡嚎葱聞 ?/p>
當(dāng)時,還覺得自己逼格高,不想看太市場化的東東,領(lǐng)導(dǎo)亦有此意,說太市場化的東西沒意思,于是兩人主動跑去小劇場看劇團正在排演但還沒正式公演的實驗話劇(名字忘了)。
撥開厚重的門簾,我們進到一間總面積還不到三四十平(未必準,對面積沒什么概念)的小劇場。觀眾席是鐵架子搭的,離舞臺很近,可以說近在眼前。
里面黑得如同到進了一個黑洞,只有表演臺上的一道白光。
演的應(yīng)該是現(xiàn)代劇,或者是穿越劇,總之一眾演員衣著各異,有穿古裝梳著發(fā)髻的,有西裝革履還提著個公文包的(或者是用不同的角色來表現(xiàn)同一個人物不同的內(nèi)心世界罷,不明所以),最重要的是對白實在晦澀難懂,甚至有些不知所云(聽說這就叫意識流)。
二三十個靜默的觀眾加上演員詭譎難名的表演,就像一個集體的夢境。
我覺得自己像被關(guān)在厚重的黑暗里,沉墮,壓抑,像擱淺的魚。
看了半小時不明所以,領(lǐng)導(dǎo)似乎也沒看出個道道來,遂與我走出小劇場,回到了正在公演《畫皮》的大劇場。
“市場化”了的話劇《畫皮》果然“好看”些,看一個男人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各種巧合,各種獨白,很“現(xiàn)代”,也很搞笑。
最起碼,能看懂了。
但是說實話,現(xiàn)在回想起來,待在實驗劇場的那幾十分鐘才是記憶最深刻的:就像滯留在另外一個空間,面對未知的周遭,直面未知的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看話劇,也是唯一的一次。
后來北京的一位網(wǎng)友跟我說,如果有機會到北京,一定要去看看北京的話劇,看看小柯的作品,那才算得上標(biāo)準的文藝青年。哦不,文藝大叔。
或許吧!
暗/穿越
曾經(jīng)試過在午夜時分穿越過老家的那座小城。
大概十年前。與一發(fā)小。初冬。
街道兩旁的舊式騎樓在烏黑的天幕上勾勒出灰黑色的剪影。
黃色的路燈,光線昏沉。
大街上除了我們倆空無一人。只有夜風(fēng)吹過臉頰,劃過耳垂的絲絲冰涼,讓人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我們就像孤獨的小舟劃過烏黑的水面,思想是唯一的櫓槁。
又像是路邊孤立的郵筒,只有入口,卻沒有出口。但并無恐懼,反倒有一種恣意獨行的飛揚的快意。
希臘詩人米南德說:黑夜給智者帶來思想。
或許吧!
暗/壓力
小兒出世那晚。我獨自一人在醫(yī)院陪床,媳婦躺病床上,寶寶躺在寶寶床上,皮膚皺皺的,黑黑的,像一只柔弱的小貓。
寶寶每隔三分鐘就哭鬧。
我初為人父,小白老爸一枚,哪里知道原由。又見寶寶幼小如斯,更軟塌塌的,所以連抱起來都不敢,怕一不小心就把他弄疼了。于是他每哭一次,我就去喊護士一回——而大多數(shù)時候,要就是寶寶要喝奶,要就是大小二便了。
護士估計都被我弄煩了,但有什么辦法呢。
困得幾乎睜不開眼睛,一躺下就只希望寶寶不要再哭,結(jié)果還是哭。
也是在那天晚上,我才明白,養(yǎng)一個孩子原來那么辛苦,單是一個晚上的來回折騰就讓我身疲力竭。
心想,什么時候他才長大啊,天天晚上這樣可受不了。
那天晚上,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度秒如年。
那一夜,我懂了,原來為人父不容易。一聲啼哭,就預(yù)示著你一輩子的承諾與擔(dān)負。
莎士比亞說:黑夜再長,白天總會到來;寒冬再長,春天總會到來。
幸好。
暗/微光
我親眼看過小草生長。
是真的。
大概三四歲的樣子,那時候還在鄉(xiāng)下。
某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我屁顛屁顛地步出家門,就見家門口的溝渠里那一棵孤零零的小草忽然就往上竄了一下。
那一幕我記憶猶新,因為我記得由于往上竄的慣性,小草還晃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當(dāng)然,當(dāng)時的我并未因此感到驚奇。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當(dāng)前段時間看到電影《LUCY》里的女主能看到植物生長的脈絡(luò)時,我一點驚異的感覺都沒有。
表面看起來的萬籟俱寂,其實總有生物在偷偷拔節(jié)。只是,它們習(xí)慣把自己的勃勃生機,隱藏在了無人察覺的時地。
暗/鮮活
莫里斯?弗里希爾曾發(fā)出疑問:小孩害怕天黑,大人害怕天亮,哪一種害怕更愚蠢呢?
我想,小孩害怕天黑,是因為未知;大人害怕天亮,是因為已知;
然而,白天有它的光明,也有其焦躁與喧囂,黑夜有它的黯淡,也有它的繁華與璀璨;白晝并不一定滿是光華,暗夜也不一定只有荒涼。
它只是這個世界運行的邏輯,生命循環(huán)的脈動,也是我們前行的腳印。
所以,無論是黑夜還是白晝,我們都不應(yīng)該感到害怕。先迎接12小時的鮮活,再享受12小時的安和吧,快樂的一天,很快又要來臨了!
我是悟恩居士,一個會寫字的修行人。祝諸位節(jié)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