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自網(wǎng)絡)
守 ?望 ?夢 ?想
羅從政/原創(chuàng)
在《法制文萃報》看到這樣一條評論“莫讓農(nóng)民工子弟‘世襲’”,心中產(chǎn)生巨大震動,讓我回想起那些曾經(jīng)。
從可以追溯的歷史開始,我家一直是貧農(nóng)。我好不容易乘上改革開放的春風,上了大學,雖然眼看就要改變命運了,可是前途卻依然充滿艱辛。哥哥初中畢業(yè)后就東奔西跑進入打工行列,現(xiàn)在雖然謀到了一份可以擺脫土地生存的工廠小工,可是生活的前景還是值得堪憂。
父母從不干涉我未來的道路選擇,他們都是樸實的農(nóng)民,自從高中后,他們的眼光已經(jīng)趕不上我的抵達。面對日新月異的時代,很多社會形勢父母都不懂,當然也是相信我的選擇;所以我從小就有對于自己前途的自主權。然而,我畢竟是從一個孩子成長起來的,我的視線同樣受到重重遮蔽。更多的時候,我只是站在自家荒涼的村莊,守望著自己的未來,自己心中塵封的夢。
高中畢業(yè)時,我問父母,你們想讓我將來做什么職業(yè)?父母提出了教師和醫(yī)生,因為在鄉(xiāng)下人眼中這是最穩(wěn)定的工作,也是鄉(xiāng)下人唯一可接近的兩種職業(yè)。我沒有辯解,一來他們的口吻只是建議,二來從父母的角度看,做個教師或醫(yī)生已經(jīng)是“光宗耀祖”了,也是個文化人,一生就可以擺脫土地了。
高考前和哥哥談未來時,彼此都很穩(wěn)重,哥哥闖蕩過“江湖”,對于廣闊社會有更深的了解。他當然讓我首選經(jīng)商,在一個沒有背景和受過苦難的家庭,對金錢是很敏感的,他希望發(fā)家致富的傳奇會在我身上實現(xiàn)。我是個不善于交際的偏內(nèi)向男孩,對哥哥的意見,我坦白自身條件不適合進入商界。
我高中學的是文科,問他教育怎么樣。
他沉默了片刻。
我又接著說,以現(xiàn)在的狀況,將來也就是個基層教師;如今家鄉(xiāng)的年輕一代都走出去了,他們無論是打工或是學技術,多少年后可能都會有一些成就;現(xiàn)在家父從事的是社會最底層的勞動,幾年之后,一個基層教師或許同樣處于社會最底層。
哥哥聽著我的話,顯得比我更迷茫,透過玻璃望著窗外,我不忍再說下去。多少年來,家中的希望都聚集在我身上,都知道只有上學才能擺脫貧困。社會是一把魔幻般的篩子,無論如何發(fā)展,每個人都會在屬于自己的那一層漏下去。今天,處于低層的不是坐以待斃的,而是前進中落后的;因為都在不斷改變自己,你的加速度跟不上時,即使你的速度提高了,一樣會被扔在最后。在家鄉(xiāng)人眼中,我是個學了知識的學生,可在廣袤大漠般的社會中,只是一粒再普通不過的沙子。
高考過后,我的大部分專業(yè)毅然選擇了進攻商界的物流管理、會計類,只在幾乎不可能考上的提前批次里填了師范。不是一時沖動,是深深思考之后的結果。哪怕將來在這條路上頭破血流,我認可,至少為了改變我和整個家族,我做出了付出和努力。如若成功了,或許又是一個神話。一生不就是幾十年的拼搏嗎?拼搏,拼搏,只有搏了才知道。
我不知應該慶賀還是悲痛,最終意料之外地被一所不錯的師范院校錄取,還享受這國家付費上學,畢業(yè)保證安排工作的優(yōu)越政策。我光榮地成為一名免費師范生,四年上大學的學費都會由國家報銷,還補助生活費。不過畢業(yè)后要服從國家教育需要,十年內(nèi)必須從事教育,不可跳槽其他行業(yè)。我認命了,上大學給家庭帶來的負擔倒是沒了,可我的商業(yè)夢沒有破殼就被扼殺。對于命運的安排,我只有沉默;父母倒是很高興,也是如了她們的愿;哥哥不了解這種師范,不過對部屬院校還是感到很滿意。
上大學臨走前,大家都沉侵在歡快的氣氛之中,只有我用即將離開家鄉(xiāng)的傷感,掩飾著一切。離開家鄉(xiāng)跨上大巴的那一刻,我還是回頭笑了,因為在這一瞬,我看到我家屋頂后面朝陽正鉆出山頭,把大塊的山坡和藍天映照得光澤燦爛。
生活沒有和我開玩笑,畢業(yè)后我成了一名教師,并且愛上了文學寫作。無論是工作,還是業(yè)余,我過得充實而富足。即使我依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心中所要抵達的夢,可我知道,我正在通向夢想的路上,或許偶爾會停駐遙望,可那眼神中飽含著幸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