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喜歡趿著媽媽做的手工布鞋,跑一步跳一步,一步一跳,還拍著小手,唱著小調(diào),快樂得像只鳥兒。
老遠就朝發(fā)小燕子招喊,她走過來,我們小手牽著小手,一起去屋后玩泥巴。把泥巴捏成方的、圓的、長的,做成小車或房屋,不高興時再將它們切成碎碎塊,又重新揉起來。小小的我們憑著想像,自由控制泥巴的模樣,任意發(fā)揮,也能從這單調(diào)的生活里尋到快樂的源泉。
有時還將泥巴做成電影中看到的發(fā)報機,傳呼機、收音機形狀,插上竹絲作為天線按鈕,再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各拿一個,邊走邊對著上面“喂喂喂”,再拍幾下,相視大笑起來,笑聲傳出很遠很遠……
上學(xué)的路上,我每天用報紙包幾塊媽媽炒好的腌蘿卜干,揣在口袋里。在路上,小伙伴們你拿一塊,他拿一塊,放到嘴邊,先咝咝著吸掉蘿卜干外邊的辣椒面,再將腌蘿卜一口塞進嘴里,咬得嘎嘣嘎嘣脆響。
伴著小伙伴們的歡笑打鬧聲,吃著美味,不知不覺就到離家兩公里的學(xué)校。那時候沒有大人接送一說,即便是讀學(xué)前班,也一樣走著,踢踢石子,扯扯野草,想跑就跑,想歇也可以坐會兒,絲毫不影響我們的快樂感。
春天,上學(xué)路邊不遠處的大片桃園里,粉粉鮮嫩的桃花,開得紛紛揚揚一大片,像一片緋紅的云彩,又像一幅美麗的山水畫。人若站在桃樹下,人花相映,便成畫中人,看著都能讓人沉醉。
沒幾天,花謝了,桃樹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桃子,我們的心便急迫起來。在我們?nèi)諒?fù)一日的期待中,桃子由青變紅越來越大,把桃樹都壓彎了腰。滿園的桃子長得粉嘟嘟,散發(fā)著沁人的香氣,遠遠望著,我們不停地咽口水。
一個假日的中午,估計主人正在吃飯,我們五個孩子偷偷商量好,結(jié)伴打算去偷桃子。一路上,既興奮又緊張,見著熟人也不敢打招呼。沒想到,我們剛到桃園地冒出頭,一位五十多歲的奶奶就迎過來說,“你們小孩不要亂摘呀,有的正在長個,別浪費了,我來摘些熟好的送些給你們吃……”。
記得那天我的連衣裙下擺,兜了一大兜桃子,屁顛屁顛的回來,真是樂壞了。我們個個吃得嘴唇都被染紅了,還把桃核外面吮吃得干干凈凈,總算吃得肚兒圓。
我的那件裙子,媽媽洗了好久,浣了好幾次,才將上面的毛和顏色洗凈。
大人們都說,那桃園一家人真好,沒罵沒吵鬧,還白給你們送這么多,這樣的人真是少見。人家是靠那些桃子賣錢生存的??!以后我們都不好意思再去那家偷桃子了,走到那兒,臉都會紅一下。有些條件好的小伙伴,就讓父母去那家買了很多回來,當(dāng)時好像是五毛錢一斤。
如今想來,那位桃園奶奶不經(jīng)意間,在我們年少的心中,播下了良善溫暖的種子,讓我們懂得給予。
實在沒什么東西吃的,等到菜園有黃瓜時,管它長得粗或細,一把掐下,兩手掌把黃瓜外的毛刺抹一抹,就當(dāng)作洗過,往嘴里送,嘎嘣嘎嘣地大口嚼。
搭鍋,這是許多成年人的共同記憶吧!我們那時會把家里的臘肉偷偷割一小塊,包上一捧大米,帶上小鐵鍋,咸菜,油鹽調(diào)料,再帶包火柴。
一群孩子們奔跑到山上,靠土岸邊掏個小鍋洞,然后,各自分工,人人勞動。有的去淘米,有的去洗菜,有的負責(zé)生火,有的將臘肉切成小方塊,在鍋里就著調(diào)料烤著吃,雖然有著煙薰味,卻也感覺特別香。
待到飯熟后,我們奔騰歡呼,激動的你一鏟我一勺,甚至用手抓搶著吃,滿滿的一種成就感。如今想起來,那種暖暖的幸福立刻將我包圍。
夏天,樹上的知了叫得歡。我們頂著烈日、不畏酷暑,將小臉兒曬得通紅,四處奔跑、爬樹,追尋,一旦抓到,便如獲至寶。將知了的翅膀掐短,伙伴們一起分享,或者將它裝在火柴盒,不時拍打一下,聽它吱吱的叫。一個知了往往能玩上一天,到了傍晚,再將它放到某棵樹上。
上學(xué)的路邊,長著些野樹野草。我們常尋找野果子吃。有一種生長在刺滕上的野果子(方言:小麥夢子),小小的、紅紅的,有田野的清香,吃起來酸酸甜甜,很帶勁。
還有山坡邊有一種外面帶刺的果子,我們就叫刺果,也會小心的摘下來吃。以及草地上的一種草根,一節(jié)一節(jié)的,白白細嫩,咬一口,甜絲絲的。這都是孩童時的我們,最美味的天然零食。
記憶里,老家的田埂邊,大人們從舍不得浪費。僅尺來寬的田埂,靠邊沿上,春天種上黃豆,秋天種上蘿卜,我們在田埂上來回奔跑,褲腳撩得那些植物葉子沙沙的響。
冬天,我們一群娃們?nèi)ヌ锕“翁}卜,扯掉蘿卜櫻子,三下五除二的把蘿卜皮扒掉,像兔子一樣,就美滋滋的開吃。脆生生的,甜甜的,吃得滿嘴角都是蘿卜沫子。
寒冬臘月,數(shù)九寒天,上學(xué)途中的幾個池塘,都結(jié)了厚厚的冰。我們都要從冰上走,顫顫巍巍的,還嬉笑著喊“滑冰、滑冰啊!”。有次我不小心摔倒在冰上,一下將冰砸出個大窟窿。一旁大點的小伙伴眼疾手快,趕緊把我拉起來。好在冬天的棉花襖子很厚,水沒浸過。不過,那時候真不知道一個“冷”字,只要快樂,什么都可以放在一邊。
那些年的冬天,感覺比現(xiàn)在冷多了,冬天也漫無邊際。雪下得經(jīng)常沒過膝蓋,但我們孩子卻覺得特快活,最喜歡在那白洋洋的世界堆雪人、打雪仗,拿著竹竿敲屋檐下的冰紐子。
雪,它是上天送給大地最美的情書,它是人間的精靈,它曾裝飾過我們美麗的童年,帶給我們純白無邪的回憶。
那個時候的孩子,沒什么多的玩具,都有收集的愛好,收集的寶貝有香煙盒子、糖紙之類的。
我們經(jīng)常將煙盒里的錫紙刮一刮,與白紙分離出來,再折得整整齊齊,壓平收藏。
印象里有種叫“小龍人”的糖果,大家都非常喜歡外面漂亮的包裝紙,每個人都會收藏幾張,有時候我們還會用不同的牌子互相交換,一日一日豐富自己的寶藏。
那時有個叫“小龍人”的電視,我在隔壁大奶家曾看過,里面主要講小龍人找媽媽的故事,一直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里面的許多情節(jié)。而糖果紙的封面就是同電視里的小龍人一樣裝扮,每每看到糖紙,我就會想起那部電視劇。
大人們的世界與小孩子們無關(guān),童年的我們只關(guān)心野花野草蜜蜂蝴蝶,只關(guān)心所有能吃的一切,所有好玩的一切,所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
童年的記憶,影響著我們一生的習(xí)慣,性格,以及情感。我們雖然在老去,但那些記憶永遠不會老去。
愿我們永葆童心,永遠純潔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