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火取暖地棚屋里,還響著滴滴答答的雨聲。棚屋外,只有叔叔一個人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簇簇火苗地映照下下,席子上的孩子了無生氣。
“他叔,該打口棺材發(fā)落了吧!”說話的是村長?!昂⒆右矝]白來這世上一遭,要怪也怪他不會投胎,偏偏害的還是治不好的病。你為他做的夠多了,這孩子不虧,不虧。收拾收拾。讓孩子走好……”村長還在絮絮叨叨,叔叔在明明暗暗的火光里仿佛看到了堂弟小時候的模樣……
這個家栽下窮根,不知道從哪輩起,流傳著一個詛咒:這家人祖祖輩輩都出一個光棍。眼看著叔叔三十了,還沒說上媳婦。爺爺一狠心一跺腳,把家里還在耕地的老牛賣了。叔叔如愿娶上了媳婦,也因此成了家里的耕牛!來年冬天,叔叔喜獲麟兒。也是那那一年,叔叔送走也爺爺。
日子像一列有去無回的火車,三年后,嬸嬸進城務(wù)工,從此了無音訊。多方打聽,叔叔得知嬸嬸在城里紅燈區(qū)工作,極度自尊的他義無反顧和嬸嬸離婚。辦理手續(xù)那天,依舊是傾盆大雨,仿佛老天也在哭泣。嬸嬸說,她窮怕了!一句話隔斷了和孩子三年的母子情!
就這樣,叔叔過著單親爸爸的日子。依舊面朝黃土背朝天,很多人勸叔叔出去打工,可是看著兒子稚嫩的臉,他總是笑呵呵地說,再等等,等娃再打一些。
又三年。老天爺似乎遇到了傷心事。連續(xù)的大雨已經(jīng)預(yù)示今年又是顆粒無收。叔叔開始唉聲嘆氣,孩子已經(jīng)到了上學(xué)的年齡。叔叔盤算著,等麥收了,就把兒子寄養(yǎng)在哥哥家,自己出去賣苦力給孩子掙學(xué)費。人總是活在希冀里的,可不曾想,意外就這樣來了。
叔叔的孩子是個懂事娃,雖然只有六歲,但是聽說山上有藥材,如果運氣好,一夏天可以掙一學(xué)期的學(xué)費。于是,他跟著村里的大孩子瞞著叔叔上山了……誰曾想,那天就下起了大雨,大孩子還好,因為靈活而且有經(jīng)驗,很快就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可憐的孩子第一次出來先藥材,又遇到了雨,一不小心跌下了山,等大人們找到他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不行了……
現(xiàn)在,叔叔又是一個人了,這個家族還是沒有逃過詛咒,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