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暗繪密圖與生死賭局
刑徒營的土屋像密不透風的棺材,擠滿了渾身臭汗的刑徒。夜色深沉,只有角落里一盞微弱的油燈,映著一張張麻木或疲憊的臉。
張棘蜷縮在墻角,傷口火辣辣地疼,喉間的劃痕也隱隱作痛。他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營壘的石料分布、墻體結(jié)構(gòu),還有項姁那雙銳利又倔強的眼睛。白天約定好明天帶分布圖給她,可他連塊像樣的絹布都沒有,更別說繪圖工具。
一想到明天就能見到項姁,他心里就莫名燥熱,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小子,今天卸石料時,你去哪兒偷懶了?”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張棘睜開眼,看到滿臉橫肉的刑徒疤臉湊了過來。疤臉仗著力氣大,經(jīng)常欺負新來的刑徒,還會向秦兵打小報告換吃的。
“沒去哪兒,就是去解了個手?!?張棘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解手?” 疤臉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地掃過他的脖子,“我怎么聽說李校衛(wèi)找了你半天?你脖子上這道傷,是跟不三不四的人碰面了吧?”
張棘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捂住脖子:“不小心被石料劃到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生怕疤臉發(fā)現(xiàn)項姁的存在,更怕秘密暴露連累到她。
“不知道?” 疤臉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最近營里查楚諜查得緊,黑衣衛(wèi)天天來。要是被他們知道你跟楚諜有牽扯,不僅你要死,我們整個土屋的人都要受牽連!”
張棘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強裝鎮(zhèn)定,冷冷地看著疤臉:“少胡說八道!我就是個刑徒,只想好好活著,不想惹任何麻煩。”
疤臉盯著他看了半天,見他神色堅定,才撇了撇嘴走開:“最好是這樣,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有貓膩,我第一個舉報你!”
看著疤臉的背影,張棘松了口氣,后背卻已驚出冷汗。他知道這里到處都是眼線,偷偷繪制分布圖難如登天,可一想到項姁信任的眼神,就覺得無論多難都要做到。
“別理他?!?石伯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干硬的餅子遞給張棘,“吃點東西,保存體力?!?br>
“謝謝石伯?!?張棘接過餅子,小聲道謝。
石伯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心里有事。這營里不太平,少說話,多做事,別被人抓住把柄?!?他頓了頓,又掏出一小截燒焦的木炭塞進張棘手里,“晚上值夜時,想記點什么,用這個方便?!?br>
張棘心里一動,看著手里的焦木炭,又看了看石伯擔憂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夜深了,刑徒們漸漸睡熟,此起彼伏的鼾聲在土屋里回蕩。張棘借著值夜的機會,悄悄走到門口的陰影里。他掏出焦木炭,又拿出白天偷偷藏起來的破麻布 —— 原本是用來包扎傷口的,現(xiàn)在正好用來繪圖。
借著月光,張棘開始勾勒營壘的分布圖。他的手因緊張而顫抖,后背的傷口也因彎腰動作牽扯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下。他憑著記憶,仔細畫出營壘的土墻、料場、巡邏路線,尤其是軍械庫周圍的石料分布和墻體結(jié)構(gòu) —— 他記得,軍械庫東邊的墻體用的是質(zhì)地較軟的青砂巖,容易鑿開,而且那里的巡邏哨位間隔時間最長,是唯一可能靠近的地方。
他畫得格外認真,每一個細節(jié)都反復確認,只想給項姁一份最準確的分布圖,讓她能安全完成任務(wù)。
就在他快要畫完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還有黑衣衛(wèi)特有的呼嘯聲。
“黑衣衛(wèi)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土屋里的刑徒瞬間被驚醒,一個個驚慌失措地站起來,縮在角落里。張棘心里一沉,趕緊把分布圖和焦木炭塞進懷里,用衣服緊緊捂住。
“所有人都給我出來!排隊站好!” 黑衣衛(wèi)的聲音像炸雷般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刑徒們不敢違抗,一個個走出土屋,在空地上排成整齊的隊伍。黑衣衛(wèi)們穿著黑色甲胄,騎著高頭大馬,手里拿著火把,眼神像鷹隼般銳利,掃視著每一個人。
“奉將軍之命,搜查楚諜同黨!”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高聲喊道,“身上有可疑傷口、形跡可疑的,都給我站出來!否則一旦查出,格殺勿論!”
張棘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他下意識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后背的冷汗越來越多。他不怕死,可他死了,誰來幫項姁?項姁的任務(wù)怎么辦?
“那個小子,出列!”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的目光鎖定了他,手指著他厲聲喝道。
張棘的身體僵住了。旁邊的疤臉見狀,立刻湊上去諂媚地笑道:“官爺,這小子今天形跡可疑,還跟李校衛(wèi)走散了半天,脖子上還有傷,肯定有問題!”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冷笑一聲,催馬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傷是怎么來的?老實交代!”
“我是被石料劃到的?!?張棘的聲音沙啞顫抖。
“被石料劃到的?”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顯然不相信,翻身下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扯開他的衣服檢查,“我看你是跟楚諜勾結(jié),被楚諜傷的吧!”
張棘的心里一片冰涼,要是被搜到懷里的分布圖,不僅自己要死,項姁的計劃也會敗露。他下意識地掙扎起來:“官爺,我沒有勾結(jié)楚諜,你相信我!”
“還敢狡辯!”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怒喝一聲,就要動手撕扯他的衣服。
就在這時,石伯突然站了出來,擋在他面前:“官爺,這小子確實是被石料劃到的。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卸石料,他不小心撞到石料堆,我親眼看到的?!?br>
“你親眼看到的?”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懷疑地看著石伯。
“是!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擔保,他就是個普通的刑徒?!?石伯神色堅定。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盯著石伯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滿臉惶恐的張棘,石伯是工地上的老石匠,平時做事勤懇,從沒出過差錯,他也有些猶豫。
“官爺,我看這小子就是個慫貨,肯定不敢勾結(jié)楚諜?!?疤臉見風向不對,趕緊改口,“可能是我看錯了?!?br>
黑衣衛(wèi)頭領(lǐng)冷哼一聲,松開張棘的手腕,踹了他一腳:“算你走運!下次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形跡可疑,饒不了你!” 說完,轉(zhuǎn)身下令繼續(xù)搜查。
張棘踉蹌著后退幾步,捂著被踹疼的肚子,看著石伯,眼里滿是感激。
黑衣衛(wèi)們搜查了半天,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只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回到土屋,張棘才徹底松了口氣,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他走到石伯身邊,低聲道謝:“石伯,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我知道你要做的事不簡單?!?石伯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但你記住,在這營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要是連命都沒了,什么事都做不成?!?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張棘,“這里面是我珍藏的金瘡藥,我?guī)湍惴笤趥谏?。你的傷要是發(fā)炎了,明天根本沒法做事?!?br>
張棘接過布包,心里一陣暖流。他知道,在這刑徒營里,一點金瘡藥比黃金還珍貴。
“石伯,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張棘想把布包還回去。
“拿著吧?!?石伯按住他的手,“我老了,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還不一定。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好好活下去,別辜負了我的期望?!?br>
張棘握緊布包,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fā)紅。
石伯小心翼翼地把金瘡藥敷在他后背和脖子的傷口上,清涼的感覺傳來,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他摸了摸懷里的破麻布分布圖,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安全交給項姁。
一夜無眠。天剛蒙蒙亮,張棘就跟著其他刑徒一起趕往營壘工地。他把分布圖藏在衣服最里面,用繩子緊緊綁在腰上,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
工地上,秦兵的呵斥聲依舊刺耳。張棘一邊鑿石,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疤臉時不時地看向他,眼神里帶著懷疑,讓他心里很不安。他只想快點到約定的時間,見到項姁,把分布圖交給她。
好不容易熬到約定時間,張棘借著去解手的機會,飛快地朝著西南角的料場跑去。
料場邊緣的廢棄石料堆后面,項姁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她依舊穿著灰撲撲的短打,頭上裹著破布,看到張棘跑過來,立刻迎了上去:“分布圖帶來了嗎?”
張棘點了點頭,四處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后,才從懷里掏出那塊畫著分布圖的破麻布,遞給她:“這是營壘的分布圖,軍械庫東邊的墻體用的是青砂巖,質(zhì)地較軟,容易鑿開,而且那里的巡邏哨位間隔時間最長,是唯一可能靠近的地方?!?br>
項姁接過破麻布,借著陽光仔細看了起來。分布圖雖然簡陋,但關(guān)鍵位置都標注得很清楚,顯然是張棘用心畫的。她能想象到他在刑徒營里冒著生命危險繪制的場景,心里莫名有些觸動。
“謝謝你?!?項姁的聲音里帶著真誠的感激,“昨天的事,也謝謝你救了我?!?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傷口上,眉頭微蹙,“你的傷怎么樣了?”
張棘沒想到她會關(guān)心自己的傷口,心里一暖,搖了搖頭:“沒事,已經(jīng)敷了藥,好多了?!?br>
“那就好?!?項姁點了點頭,把分布圖小心翼翼地塞進懷里,“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楚國的內(nèi)應(yīng),三天后晚上,我們會趁秦軍換崗的時候偷襲軍械庫。到時候,還需要你幫我們引路?!?br>
“好?!?張棘沒有猶豫,立刻答應(yīng)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疤臉的喊叫聲:“官爺!在這里!我看到他了!他好像在跟楚諜勾結(jié)!”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張棘轉(zhuǎn)頭望去,只見疤臉帶著幾個秦兵,正朝著這邊跑來。
“不好!被發(fā)現(xiàn)了!” 項姁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她從懷里掏出匕首,“你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不行!你一個人擋不住他們!” 張棘一把拉住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項姁出事,“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出去!”
說完,張棘拉著項姁的手,飛快地朝著料場后面的蘆葦蕩跑去。項姁的手很纖細,卻很有力,讓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追!別讓他們跑了!” 秦兵的喊叫聲越來越近。
張棘拉著項姁,在蘆葦蕩里飛快地奔跑。蘆葦葉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被抓住,兩人都要死。
跑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們終于看到了蘆葦蕩盡頭的渭水河。
“前面就是渭水河,你沿著河岸跑,前面就是楚國地界了?!?張棘停下腳步,心里滿是不舍與擔憂。
“那你呢?” 項姁看著他,眼里滿是擔憂。
“我回去引開他們。” 張棘笑了笑,眼神堅定,“我是刑徒,他們不會立刻殺我。你快走,別管我!”
項姁還想說什么,卻被張棘猛地推了一把:“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記住,三天后晚上,如果我還活著,我在軍械庫東邊的墻體等你!”
項姁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眼眶泛紅,轉(zhuǎn)身朝著渭水河跑去。跑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深深記住了這個臉上帶黥字,卻讓她無比安心的少年。
張棘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別抓我!我沒有通諜!”
秦兵們聽到聲音,立刻朝著他的方向追去。疤臉跑得最快,嘴里還不停地喊著:“別讓他跑了!抓住他有賞!”
張棘跑著跑著,突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秦兵們立刻圍了上來,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抓住他了!抓住他了!” 疤臉興奮地喊道,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小子,敢勾結(jié)楚諜,你死定了!”
張棘被秦兵按在地上,看著項姁遠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知道,自己的任務(wù)完成了,項姁安全了。至于接下來的懲罰,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渭水的風吹過蘆葦蕩,帶著一絲涼意。張棘被秦兵押著,朝著營壘的方向走去。
黥面刑徒:從渭水逃奴到抗秦盟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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