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淼淼是在自助火鍋店遇到池城的。
三伏盛夏,淼淼坐在火鍋店的角落揮汗如雨。
池城是這家火鍋店的服務(wù)生,淼淼注意到他,是因為在一眾參差不齊的服務(wù)員里,他是最出眾的,一米八幾,身材不錯,皮膚不算白,是很健康的顏色,鼻梁高挺,特別是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很是耐看,好像在哪兒見過。
盡管淼淼對池城印象不錯,但她還是保持著女生特有的一份矜持,沒有主動搭訕,倒是池城,先找上了淼淼。
因為淼淼在店里發(fā)起了酒瘋。
望著站在桌子上揮舞著酒瓶的淼淼,服務(wù)員們都不敢上前,只能把新來的池城推到了淼淼眼前。
望著眼前這個搖搖欲墜的少女,池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該說些什么,只能站在那兒張開雙臂,防止淼淼掉下來。
店里的客人都在看熱鬧,淼淼將酒瓶舉到嘴邊,望著池城一陣傻笑:“是你啊,小帥哥?!?/p>
“......”又是你,江淼淼。
“你也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
“......”你怎么又喝那么多酒。
“我當(dāng)著全校人的面表白被拒了?!?/p>
“......”這就是你發(fā)酒瘋的理由?
“還被罵是第三者?!?/p>
“......”嗯,挺丟人的。
“你說我以后還怎么在學(xué)校里混?”
“......”不關(guān)我的事。
就在池城等她繼續(xù)說下去的時候,淼淼晃了一下,栽到了他的懷里。
睡過去之前,淼淼聞到了他身上洗衣粉的清香。
池城原地愣了三十秒,望著懷中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少女,感覺自己攤上了大麻煩。
將淼淼扶到椅子上坐好,池城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卻沒有絲毫動靜,望著桌上的酒瓶,覺得內(nèi)心無比憔悴,就算是自助也不能這樣喝啊,你是豬嗎?
就在池城不知所措的時候,經(jīng)理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池城的肩膀,示意他找出她的手機打電話給朋友或家人,然后留了個把事情處理干凈的眼神又走了。
池城認命地找出了她的手機,試了八個手指才把指紋鎖解開,然后撥打了一個備注為'他'的號碼。
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就罵出了聲:“江淼淼你有完沒完?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你怎么還不死心?”
池城掛了電話。望著少女微皺的眉頭,暗自吐槽她的眼光。
接連又打了幾個,不是正在通話中就是已關(guān)機,江淼淼啊江淼淼,對你我真的是無話可說。換了身衣服,池城背起死豬一般的江淼淼打的回了家。
剛把她扔到沙發(fā)上,淼淼電話就響起來了。
“江淼淼!出什么事了?”
“喂,你好,我是......”
電話被掛斷了。
池城望著黑掉的屏幕,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威脅。
把淼淼安置好,他就去洗澡了,想著今天女子醉酒時的行為,不自覺笑出了聲。
淼淼是在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望著眼前簡約大氣上檔次的客廳,以及蓋在身上的薄毯,瞬間有種被包養(yǎng)了的錯覺,但她還是懵逼了,她難道不應(yīng)該在火鍋店嗎?
“你醒了?”池城端了一杯果汁遞給她,“先喝杯果汁吧?!?/p>
一動不動地望著眼前這張臉,淼淼狠狠煽了自己一巴掌。
池城驚訝地看著她,她尷尬地低下了頭。
不是做夢,自己什么時候跟他勾搭上了?是我主動還是他撲倒?話說他一個服務(wù)生怎么住這么豪華?落魄貴公子?淼淼在自己內(nèi)心上演了一出瓊瑤大戲。
“快洗一下吧,我下午還有課?!背爻前压诺讲鑾咨暇瓦M了廚房。
洗漱完,淼淼走到廚房,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有些尷尬:“那個,昨晚我失態(tài)了,麻煩你了?!?/p>
“嗯?!背爻穷^也沒回。
“我現(xiàn)在就走,那個,謝謝你了?!闭f完,淼淼頭也不回的拎了包就走了。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交集,淼淼記了一輩子,池城也記了一輩子。
第二次見面,是在學(xué)校圖書館,淼淼與舍友陸央穿梭在書架里找書,撞上了池城。
“池,池學(xué)長?”
陸央先開了口。
淼淼愣在了原地,想鉆到書里去。
“好巧?!背爻峭淀担痛怪^。
陸央撞了撞淼淼:“你們認識?”
“不認識。”
“原來不記得我了。”池城故作一副惋惜的表情,讓淼淼想一腳把他踹開。
“學(xué)長,學(xué)長說笑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淼淼拉了陸央,想飛速逃離。
“你的口紅丟我家了。”
晴天霹靂。
望著陸央不可思議的眼神,淼淼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冷靜下來了。
第二次見面,淼淼落荒而逃。
第三次見面,在校慶后臺,池城是主持人,淼淼表演古箏,她的衣服被不小心勾壞了,池城打了個電話,有兩個黑衣保鏢送了五套形式不一的旗袍過來,池城親自挑了一套大紅色金絲鉤邊的,讓淼淼換上,在眾人曖昧的眼神里,淼淼紅了雙頰。
第四次見面,淼淼在操場跑步跌倒,池城扔下籃球就跑到她身邊抱起她狂奔到醫(yī)務(wù)室,淼淼將頭埋在他寬厚的背上,心臟失了節(jié)拍。
第五次見面,淼淼在食堂吃飯,池城端了餐盤坐在她對面,惹得周圍人頻頻側(cè)目。他說,江淼淼,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第六次見面,淼淼被池城攔在了教室外,俊逸的男生第一次紅了耳根,他說:“淼淼,作為女朋友吧?!?/p>
眾人起哄,淼淼將手伸向了他。
在一起第一天,他說,江淼淼,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她依偎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
在一起第十天,他說,我和朋友合伙開了家軟件公司,以后我養(yǎng)你。
她喝著果汁,笑得沒心沒肺。
在一起第九十七天,他說,我的游戲被買去了,以后我們會越來越好。
她吻上他的唇,想與這個男人共度一生。
在一起第一百五十二天,他說,公司要上市了,他以后或許會忙一些。
她牽著他的手,說沒關(guān)系。
在一起第兩百天,他向她求婚,說,江淼淼,嫁給我。
在小提琴優(yōu)雅的演奏里,她淚流滿面。
在一起第三百八十五天,他畢業(yè)了,事業(yè)風(fēng)生水起,他說,他一輩子不會讓她吃虧,受苦。
她坐在他對面,笑紅了眼。
在一起第四百三十天,他過度勞累住院,握著她的手,說,我不會讓你受苦。
她徹夜陪在他身邊,含淚點頭。
在一起第六百五十二天,她畢業(yè)了,他開車接她,牽著她的手漫步校園,在河邊吻了她的唇,說,我池城一輩子只愛江淼淼,我的小水貨。
她環(huán)住他的脖子,加深了那個吻。
在一起第七百天,她與他領(lǐng)了結(jié)婚證,他說,從此她江淼淼,是他一生的妻。
她望著笑靨如花的照片,靠上他的肩膀。
在一起第七百三十二天,她與他辦了婚禮,婚禮豪華熱鬧,他說,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她望著他的眼,說,我愿意。
在一起第八百天,他與她赴西雅圖,在如畫的地方,他說,我愛你。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眼里笑出星星。
在一起的第一千零三天,她臨盆,他守在手術(shù)室外,祈禱上天。
她在里面努力,流下幸福的淚。
在一起的第一千零四天,他為女兒起名池愿,愿一世平安。
她摸著孩子的面頰,體驗了母親的感覺。
在一起的第一千三百六十三天,池愿三歲生日,他一夜未歸。
她哄池愿睡著,看蛋糕蠟燭燒完房間變黑。
在一起的第一千四百天,他醉酒歸來,脖子上印了許多唇印。
她一一為他擦去,努力說服自己。
在一起的第一千四百五十天,他與她一夜纏綿,滿嘴酒氣,卻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她的嗚咽,被他吻盡。
在一起的第一千五百二十天,他連續(xù)三天徹夜不歸,沒有絲毫歉意。
她帶著池愿,回到了娘家。
在一起的第一千六百天,他將離婚協(xié)議放在她眼前,協(xié)議里,她分不到一點家產(chǎn)。
她面無表情,簽了名字后帶著池愿走了出去,一路上泣不成聲。
分開后第四十三天,他帶著裊娜的女人在宴會上觥籌交錯,那個女人叫陸央。
她挽著顧淵的手成為眾人焦點。顧淵,是池城的頂頭上司。
分手后第一百五十二天,他公司出現(xiàn)財政危機,有人將公司機密泄露出去。
她與顧淵結(jié)婚,看見他面容憔悴來參加婚禮,朝他嫵媚一笑。
分手后第兩百三十天,公司破產(chǎn),陸央離他而去,他整日酒吧買醉。
她找到他,與他徹夜纏綿,醒后,扇了他一巴掌,算是兩清。
分手后三百天,他找到她,將她按在墻上深吻,被顧淵撞見。
她推開他,又是一巴掌。
分手后四百一十天,她誕下一子,他來見她。
她將杯子狠狠砸向他,他不躲,跪在地上求她原諒。
分手后第四百三十天,她產(chǎn)后抑郁,割腕自殺。
他跪在墓前,爛醉如泥,任憑顧淵拳腳相加。
他與她相識有三千天,在一起一千六百天,他深知她的恨,也并未求她真正原諒,只是,相識不易,相愛很難,一輩子不離不棄,會耗盡一生勇氣。
他從此不娶,照顧池愿一世。
希望以后,你我可以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