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流感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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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這里是明湖市公安局110報警中心?!?/p>

“你好”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請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們會幫助你的?!?/p>

“沒,我。。。我也不知道”那個略顯疲憊又帶著些顫抖的聲音有些遲疑。

“不好意思,如果你不能說明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們是沒辦法幫助你的?!?/p>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點害怕,能派人來我家么?”電話那頭那人好像有些著急。

“好的,請告訴我你詳細的地址。”

“江岸區(qū)運河新村37棟1單元502?!?/p>

“好的,請待在家里不要走開?!?/p>

幾分鐘后,一輛行駛的警車里,掩飾不住滿臉興奮的陸浩把臉腆向他的隊長老姜。

“姜叔,這可是我第一次出警,一會讓我先問話吧?!?/p>

“那不行,小路啊,你要先跟著學,別一來就想一口吃成胖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急個啥。”

“這次出警我們是去辦理啥事???難道是有人搶劫?有人發(fā)現(xiàn)尸體?”

“哈哈,就你這小毛頭第一次出警會讓你參與這種?一會你就知道了?!?/p>

“不會就是民事糾紛這種吧?”

老姜轉(zhuǎn)過臉,看著難掩滿臉失望之色的小路,訓道:“你以為你現(xiàn)在能辦啥事?!”

十幾分鐘后,路浩跟他快要退休的隊長老姜敲響了502室的大門。一個有些消瘦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的年輕人開了門。透過厚厚的鏡片,黑黑的眼圈表明眼前的年輕人有嚴重的睡眠不足,糟亂的頭發(fā)掛滿頭皮屑,甚至臉上也有一些皮屑表明他的皮膚出了狀況。

“剛才是你報的警么?”老姜問道。

“恩,是我?!?/p>

“為啥報警,啥事?”

“呵呵,你們先進來吧?!焙裱坨R咧了下嘴,努力擠出一副笑容,引著兩人往里走。

陸浩看得出眼前的年輕人有點局促,有點緊張,還有點害怕。

路浩跨了進去,踢開了腳邊的一個飲料瓶,一股發(fā)餿的味道沖進了鼻子,路浩眉頭一皺轉(zhuǎn)頭尋找,發(fā)現(xiàn)廚房里堆滿了未洗的炊具,看那樣子泡在那里怕是有十天半月了。房子是一室一廳,一進門左手邊就是個廚房,再往里是個小客廳。由于是舊小區(qū),房子散發(fā)的淡淡的霉味跟垃圾發(fā)餿的味道混在一起,沖的人直惡心。

“不好意思,家里有點亂?!?/p>

厚眼鏡又尷尬的笑了笑,他發(fā)現(xiàn)客廳里自行車,飯桌等占滿了位置,3個人一站都轉(zhuǎn)不過身來,只好引著路浩兩人進了帶陽臺的朝南主臥。

進了臥室,路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整間屋里到處都散落著喝完甚至喝了一半的飲料瓶,最夸張的是靠著床邊的書桌上,除了鍵盤鼠標,其它地方都被飲料瓶和各種吃剩的食品包裝袋擠滿了,兩桶吃剩的方便面也堆在桌子上,散發(fā)著陣陣怪味。更有兩條未洗的條紋內(nèi)褲扔在桌子底下,跟床上堆著的被子一起構(gòu)造著一副不怎么和諧的畫面。這房子里唯一讓路浩意外的,就是陽臺上掛著的那個空空的鳥籠。一個地道的懶惰屌絲宅男還養(yǎng)鳥?這情調(diào)?。?!陽臺外翠綠的樹冠上嘰嘰喳喳的鳥叫以及青翠的春色跟屋里面的臟亂在路浩眼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快說吧,你叫啥名字,為啥報警?!崩辖櫭紗柕?。

“你們坐,你們坐,稍等一下,我先去關下門,我剛才好像門沒關牢?!焙裱坨R不安的看著客廳方向,不等小路他們回話,就汲著拖鞋出了臥室,門那里傳來打開又重新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不好意思啊。”

厚眼鏡汲著拖鞋走了回來坐在了電腦桌前的凳子上。然后指著床邊,又說道,

“你們坐,你們坐?!?/p>

小路望了一眼姜叔那緊皺眉頭有點不耐的表情,看著臟亂的床上,實在是不想坐下去。

“說吧,你叫啥名字,多大,為啥報警?!崩辖貜椭鴦偛诺膯栐?。

厚眼鏡尷尬的笑了笑,說:“我叫蕭凱,今年28歲?!?/p>

頓了一會,又說:“有些事。。。讓我有點害怕?!?/p>

貌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的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

“害怕啥事,說吧?!?/p>

“這事有點不可思議,所以我才害怕,不知道咋辦,所以就叫了你們。”

“具體?”

“我最近聽見一些不好的事?!?/p>

“從那聽見?啥不好的事?”

“關于H病毒的事?!闭f出這個詞,蕭凱的表情閃過一絲恐懼。

“說具體些。”最近H流感鬧得沸沸揚揚的,聽到這,老姜來了精神,眼神也跟著亮了起來。

“我能去關一下門么?我剛才有沒有去關過門?”蕭凱站了起來,明顯的有些局促不安,眼光猶疑的問著小路兩人。

路浩跟老姜對望了一眼,路浩搶道:“你剛才去關過門了?!?/p>

“你不要騙我,我真的關過了?我還是去看一下吧?!?/p>

蕭凱汲著拖鞋又要走出臥室,

“站住,坐下,你已經(jīng)關過門了?!崩辖f道,語氣已經(jīng)重了起來。

“你不要騙我,我真關好門了么?”

“關好了。說吧,你從誰那聽到啥不好的事。”

蕭凱坐了下來,撓了撓頭,頭皮屑簌簌而下,他搓了下頭,繼續(xù)說:

“你們一定要相信我說的,我聽到了一些事,但是不是別人跟我說的。”

“你聽到啥?”老姜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聽到說H病毒是從那里傳染過來的。”

“從那聽到?”

“就這里!”

老姜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合上了做記錄的本子,說:“小伙子,我看你應該洗個澡,出去曬曬太陽,不要一天到晚悶在屋子里。你看你這里又臟又亂,一個人窩在這種地方,能不胡思亂想么?”老姜看他不回話,就又說道,“要不我們送你去醫(yī)院,做個檢查,我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了,不了,謝謝。謝謝。我沒事?!笔拕P明顯的有些抗拒,連忙擺手拒絕。他抬頭望了下老姜那不耐和質(zhì)疑的表情,站起來繼續(xù)說:“我可能是幻聽,不好意思啊,麻煩你們跑一趟。我沒事了,沒事了。呵呵。呵呵?!彼阂肿∽约翰话驳谋砬椋Y貌的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經(jīng)沒有任何問題,擺出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下樓梯的時候,小路忍不住開了腔,“姜叔,這就完了?”

“你想咋樣?把他拉去公安局?”

“不是,我是想我們應該幫下他??!”

“咋幫?”老姜邊走邊說,“這種我見的多了,就他那樣也能知道H流感那來的?我看他是被那啥H流感給嚇壞了,這叫啥被迫害妄想癥。他應該打120去醫(yī)院,找精神科醫(yī)生檢查下腦子?!?/p>

“不是啊,我總覺得他說不定真有些事?!毙÷芬廊徊桓市淖约旱牡谝淮纬鼍瓦@么結(jié)束。

“你小子少亂猜,他那就是悶在家里憋出的毛病,有個老婆管著保證沒這么多事,你看他那屋子臟亂的,正常人會是哪個樣?”

陸浩不再言語,但是心里老是想起剛才蕭凱臉上那不安害怕的神情。

整個下午陸浩腦子里老是想起蕭凱來,下了班,陸浩終是放不下心,開著考上公務員后老爹送的便宜車直奔運河新村。第二次的相見讓蕭凱也有點意外,陸浩一見門開,就急忙向前搭話,

“呵呵,你好,我叫陸浩,我現(xiàn)在是以私人身份過來的,我想聽聽你的事?!?/p>

蕭凱有點懷疑的看著陸浩,遲疑了一會,閃身讓開了門。說了句,

“進來吧?!?/p>

就領著陸浩又進了臥室。傍晚的陽光依然光線充足,透過陽臺的玻璃在臥室里撒上了一層暖色,讓堆在桌子上,散落在地上的垃圾也不再那么刺眼。陸浩實在是不想坐在床上,見墻角有一板凳,自己做主搬了過來,坐在了蕭凱對面,這一次兩個男人面對面坐了下來。

“呵呵,你好,我是個新警察,年齡比你還小兩歲,我想聽聽你下午說的那些?!标懞葡却钤拞柕?。

對面的蕭凱囁嚅幾次,欲言又止??礃舆€是有點不安。

“沒關系,你可以相信我,當然,只要你說的是事實,我也肯定會相信你說的話。”陸浩看出蕭凱是想跟自己訴說,估計是怕自己懷疑他有精神病。所以數(shù)次欲言又止。

“那個,路警官,我真的沒病,我。”沒想到第一句話,蕭凱就直接拋出這么一句。

“不用喊我路警官,你喊我小路好了,我這次是自己私下過來,我就是想幫你,你把我當朋友好了。咱倆就當是閑聊,呵呵?!标懞拼驍嗔耸拕P的話,他看出蕭凱還是有些局促,這會讓談話越來越緊張。他想盡量把這談話搞的不那么正式。

“我知道我自己出了點問題?!笔拕P把手插進頭發(fā)里,用力揉了下頭發(fā),“其實我上網(wǎng)查過了,我只是有些強迫癥的癥狀,不是精神病。我可以保證我不是在妄想,我遇到的絕對的是事實。”蕭凱面對著散發(fā)著陽光親切氣息,年齡也比他還小的陸浩,他有點急于證明自己的真誠。

“我相信你,你這情況多長時間了?”

“強迫癥?2個多月了吧,自從跟我女朋友分手后,她是我第一個女朋友,同學介紹給我們認識的,雖然才談了3個月,但是我很愛她,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覺得我對她很好?!笔拕P低頭又揉起了頭,不自覺的就絮絮叨叨話多了起來,“自從分手后,我就覺得我老是糾結(jié)一些問題,去上了班,卻老是想著家里的門沒關,在半路上我又騎車回去,剛關好門走到樓底下我還是會覺得門沒關好,還有跟同事講話的時候,我老是會糾結(jié)同事的話。這事折磨的我快要瘋了。”蕭凱抬起頭望著陸浩,滿臉疲憊。

“那個,小路,你剛才說我可以喊你小路的吧?”還沒等陸浩回答,蕭凱突然問了一句。

“恩,你喊我小路好了。”

“你剛才說過,你喊我小路好了這句話吧?”

“恩,我說過的?!?/p>

“不是剛才說這句,是之前也說過吧?”

“恩,說過的。”

蕭凱低頭使勁揉了揉頭,頭發(fā)都像是要被他扯了下來,又抬頭問道:

“不要騙我,真說過?”

“我保證,我真的說過?!标懞朴悬c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來這了。

蕭凱又低頭使勁揉著頭發(fā),顯然是在回憶剛才的對話情節(jié)。

“其實我們這一代人,很多人都有點強迫癥,只是你稍微有點嚴重,多出去走走,多結(jié)交些朋友,你應該很快就好起來的?!标懞瓶粗拕P這個樣子,想讓他寬下心。

“我知道,但我很難交朋友,我渴望朋友,但我跟陌生人溝通總是很難放得開?!笔拕P轉(zhuǎn)移了注意力,不再糾纏稱呼的問題。

“還是說說下午的事情吧,你聽到什么?你害怕啥?”陸浩趕緊轉(zhuǎn)移話題。

“哦,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我被窗外唧唧喳喳的一陣鳥叫聲給吵醒了。”蕭凱看了一眼陸浩,聲音變得有些顫抖,“迷迷糊糊中我漸漸地發(fā)現(xiàn)我竟然聽懂了它們在談什么,我能聽懂兩只鳥在談話!靠!我一下子就被嚇的完全醒了過來。而且我覺得它們很聰明,你能理解這種恐懼么?我竟然能聽懂鳥語!”說完這些,蕭凱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了。他把兩只手插進頭發(fā)里,整個人都蜷進了椅子里。

“我被H病毒感染過?!闭旉懞齐y以置信的望著蕭凱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時候,蕭凱突然又冒了這么一句。

“???”這次陸浩再也按捺不住,失聲叫了出來?,F(xiàn)在人人談H流感色變,陸浩當然也不例外。

“你不用害怕,我已經(jīng)好了?!笔拕P趕緊向陸浩解釋道,“3天前我就從醫(yī)院回來了,整整在里面待了一個多月,開始每天就是掛點滴,本來醫(yī)生也都束手無策,誰想10天前我突然就好了,身體里的病毒突然都沒了,后來我被觀察了一個星期再也沒事就被放了回來?!?/p>

陸浩遲疑的望著蕭凱,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難道鳥語,H流感這些只是他的幻想?他記起陽臺的鳥籠,忍不住往那個空空的鳥籠望了一眼。蕭凱察覺到陸浩的視線,沒等陸浩詢問,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那是我養(yǎng)的一只鸚鵡,我小的時候在農(nóng)村跟著外公長大,那會上房爬樹掏鳥蛋是常事,還上樹掏到過一窩剛孵出的斑鳩,養(yǎng)了有半年的樣子,當時真快樂啊。后來么讀書上學也就顧不上了,工作后時間比較充裕就給自己買了一只鸚鵡,誰知道就是因為它,染上了H流感。”

陸浩釋然,現(xiàn)實生活的苦悶總是讓人回憶尋找少時的快樂,看來蕭凱倒是個挺念舊的人,也從側(cè)面反映出他現(xiàn)在追尋少時的快樂是當下并不快樂?,F(xiàn)實中這種人很多,遲遲難以融入殘酷現(xiàn)實的社會,在少時單純快樂的回憶中逃避自我。陸浩自己也有過一段畢業(yè)后苦悶期,后來自己頂住各方壓力家里老爹也各方打點才終于考上公務員當上了一名人民警察,現(xiàn)在可以說正是意氣風發(fā),干勁滿滿的時候。

“你意思是你懷疑自己感染過H流感病毒,所以現(xiàn)在能聽懂鳥語了?”陸浩有點遲疑的問道。

“不可思議吧?但我就是這么想的。”蕭凱顫抖著身子直直的盯著陸浩,眼光越來越熾熱,好奇戰(zhàn)勝了他的恐懼,“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么?我想驗證一下自己聽到的鳥兒的話是不是真實的?!?/p>

“我能完全相信你么?!笔拕P追問。

“當然!”陸浩給了個毋庸置疑,無比肯定的答復。“我們?nèi)ツ睦???/p>

“不知道?!笔拕P突然站起身來,對著窗外吹了一聲口哨,外面嘰嘰喳喳一陣亂叫,聽起來像是那大樹上的鳥兒在開會一般。突然“撲棱棱”一聲,一只鸚鵡竟從外面大樹上冒出了身,飛到了鳥籠子的橫桿上。

陸浩心下駭然,看著那只“毒”鸚鵡,不知所措起來。

“你不用害怕,我去醫(yī)院前怕它被人弄死就把它放了,誰知道我一回來,它不但還在,而且變得異常聰明,今天早上我就是被樹上那群鳥兒吵醒的,然后就是它跟我一直說要去一個地方。我就想去看看它要帶我去的地方發(fā)生了什么?!?/p>

那鸚鵡怪叫了幾聲,竟像是聽懂了蕭凱的話,陸浩盯著那鸚鵡看了幾眼,竟有種跟人對視的感覺。他心下一驚,難道這只鸚鵡也在審視他?陸浩驚疑未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任蕭凱,但是嘴上卻說道:

“后天正好五一休息,我有時間?!?/p>

陸浩從蕭凱家樓上下來后,腿肚子竟然不自覺的顫抖起來,要不是扶著樓梯把手,他估計自己會一屁股坐在地上。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太不可思議了。剛才他跟蕭凱又聊了一陣就出來了,自己竟然就這樣答應五一陪蕭凱跟著一只鳥去尋找H流感的傳染源。陸浩用力拍了下腦殼,冷靜!

時間一晃就又過了一天,陸浩一直沒有聯(lián)系蕭凱,他把整件事前前后后理了一遍,自己對蕭凱的話仍然是懷疑大過相信,心底深處他還是寧可相信這一切都是蕭凱的幻覺,但想到那只鸚鵡,他最終決定還是冒一次險,去看看。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陸浩一早就開車來到了運河小區(qū),他看到等在小區(qū)門口的蕭凱身邊多了一個同樣精瘦,個子也不高的年輕人,這人眼神干凈明亮,衣著休閑運動,看起來干凈利素,看年紀也就是還在讀大學的樣子。

“這位是?”陸浩停車問道。

“喊我木森好了。”那人主動回應。

蕭凱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沒通知你。前天晚上你走后我發(fā)了個帖子,說了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想著反正是在網(wǎng)上大家也就當故事看,誰知道他發(fā)消息我說他理解我,他跟我有同樣的經(jīng)歷,昨天我們聯(lián)系了一下,他決定跟我們一同去?!笔拕P今天看起來不安盡去,雖然還是一副木訥發(fā)呆的樣子,但是眼神里恐懼不再。

“啊?同樣經(jīng)歷?”陸浩遲疑的看著那個叫木森的人。

“我沒得過H流感,但是我是被狗咬過,得過狂犬病,也差點死掉?,F(xiàn)在的我耳朵很好使,鼻子也很好使,跟狗差不多,哈哈?!蹦旧故怯悬c開朗。

“你難道能聽懂狗叫?”陸浩覺得事情變的越來越玄了,心里對這個世界二十多年的認知開始松動。當他覺得自己終于認清這個殘酷真實的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卻又讓他動搖了。

“聽不懂,但我能很容易理解它們,而且它們都很親近我?!蹦旧瓷先@件事很是淡然,“多多?!蹦旧辛艘宦?,一只拉布拉多犬從他身后鉆了出來,抬頭望著陸浩。

陸浩心底遲疑,一個個問號冒了出來,嘴上說了句,“先上車吧。”就招呼兩人上車。

木森一拉開車門,那狗就自己先跳進了車,一進去竟然用嘴巴咬住車窗搖把,把車窗搖了下來,然后坐在車座上兩爪扶著車窗把頭伸出了車窗外,陸浩看的駭然,這狗竟然聰明到這種地步。陸浩看向剛鉆進車的木森,卻發(fā)現(xiàn)木森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哈哈,你如果知道多多干過的事,就不會這么吃驚了?!蹦旧瓑膲牡男χf。陸浩尷尬的笑了笑,敢情是這狗早就干過更出人意料的事。蕭凱也看的驚奇,他吹了一聲口哨,那只綠毛鸚鵡不知從那顆樹上直接飛了下來落在了他的肩上。也跟著蕭凱一同進了車。

陸浩看到那只“毒”鸚鵡也鉆了進來,屁股不自然的扭了扭,對病毒的恐懼讓他總有些不自然。

三個成年人,一條狗,一只鸚鵡,就這樣開啟了他們的五一假期冒險。

陸浩按照蕭凱的指示往南直開,時間久了,陸浩也放松了身體,對身邊的綠毛鸚鵡不再排斥,他從后視鏡看了眼正在哼歌的木森,搭腔問道:

“小木,我看你對發(fā)生的自己身上的事挺淡然嘛,你不害怕?”

“嘿嘿,剛開始當然害怕啊,現(xiàn)在么,我覺得是好事?!蹦旧氐?。

“好事?為啥這樣說?我現(xiàn)在還有些害怕呢。”蕭凱轉(zhuǎn)過頭望向木森,顯然對未知的恐懼依然扼著他的心臟,讓他心緒難定。

“你們說病毒存在的理由是什么?”木森不答反問。

陸浩跟蕭凱聽到這句,不自覺都沉默起來,陸浩從來沒有想過病毒為什么要存在,高中課本里講過病毒就是活在自然界的一種最低等的生物。想到這,陸浩疑惑木森為啥這樣問,說:

“存在需要理由么?病毒不就是一種低等生命么?”

“每種生命都有存在的理由,生態(tài)鏈里都有它的位置。你看病毒是由最核心的基因遺傳物質(zhì)組成的,它的作用難道單單就是為了讓其它生物感染,得病,死亡之類么?”木森繼續(xù)追問。

陸浩沉思苦想,當初自己生物課可是極爛。這時蕭凱卻興沖沖插了一句:“基因傳遞?”

“對?!蹦旧^續(xù)道,“人類的基因組中,有100多基因序列類似于病毒基因序列,你看現(xiàn)在的細胞培養(yǎng)技術(shù),這些細胞分裂跟病毒自我復制有啥區(qū)別?除了外部環(huán)境的差異,人類的單個細胞在某些方面跟病毒以及細菌是有共性的,它們都是為了基因傳遞?!?/p>

木森看到兩人沉思起來,繼續(xù)說道:“病毒遺傳變異迅速,所以自然界中以病毒來傳遞基因序列,促進各種生物的進化,還有比它更合適的生命體么?!?/p>

經(jīng)由木森這么一說,陸浩默然,確實,病毒的自我復制除了基因序列的變異傳遞,還真沒有其它的作用。從這方面想,或許病毒存在于世的最大作用,就是為了促進各類生物的基因傳播進化。

蕭凱聯(lián)想到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焦急問道:“你的意思是我感染了病毒,病毒攜帶了鳥類的基因,所以我身上現(xiàn)在產(chǎn)生了基因進化?我身上有鳥類基因了?”

木森嘿嘿一笑,說:“我哪里知道啊,我是說有這種可能撒。反正自從我被咬發(fā)生變化后的這兩年,我查找了各種文獻,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p>

那邊陸浩聽到這里,哈哈大笑,偏頭跟蕭凱開起了玩笑:“那天你說不定長副翅膀出來,變成鳥人了?!?/p>

蕭凱尷尬笑了笑,心里卻對陸浩的玩笑話認真起來,顯然極為擔心這會成為事實。

“你們聽過寒武紀生命大爆發(fā)么?”木森突然問道。

“沒有?!标懞茡u了搖頭。

“有點印象,好像是說寒武紀過后才突然進化出了多種生命體,這跟病毒有啥關系?”蕭凱回答道。

“表面看沒關系,但有一種解釋寒武紀生命大爆發(fā)的生態(tài)學理論,叫收割原則。我不細說了,大概意思就是為了適應自然環(huán)境,食用生產(chǎn)者的收割者進化出來,而這導致了生產(chǎn)者多樣性的增加,生產(chǎn)者多樣性的增加又導致了更特異的收割者進化出來,這樣一層一層的進化才最終導致了地球上現(xiàn)在這么多的物種。有個真實的實驗,是在一個人工池塘中,放進捕食性魚,就會增加浮游生物的多樣性?!?/p>

“噢,有點意思!但這還是跟病毒沒關系吧。”陸浩驚訝于木森的博學,看來這小子確實查了不少文獻。

“生命體進化自身以適應環(huán)境,同時為了活下去也在改造環(huán)境,而改造后的環(huán)境又反作用于生命體本身。你看現(xiàn)在的人類,為了自己,對環(huán)境的破壞是多么嚴重,環(huán)境自然也會反饋給人類?!蹦旧磥磉€是個自然保護主義者,他繼續(xù)說道,“人類活動導致了很多物種的滅絕,而為適應自然環(huán)境的變化,生命就從來就沒有停止過變異進化,這樣才能維持物種多樣性?!?/p>

“你們看過《侏羅紀公園》沒?”木森停了一下,突然問道。

“當然看過?!边@次陸浩跟蕭凱一致答道。

“里面有句話,叫生命總會找到出路,你看現(xiàn)在人類已經(jīng)快把地球完全占領了,其它的生物都被人類壓制起來,這樣一種單一物種稱霸的情況下,跟寒武紀生命大爆發(fā)前的環(huán)境是不是有點像?物種的多樣化進化一直在繼續(xù),這種情況下進化最有可能發(fā)生的地方,除了人類自身還有其它更合適的地方么?”木森拋出了他的結(jié)論。

“哈?那你的意思是,我成了正在進化的人類?”蕭凱被木森說的心里忐忑。

“你還真敢想啊?!标懞埔苍谂赃呝潎@,木森這套理論在他的心中激起了一片大浪,人類進化?新人類?

一路上暢想交談,三人都很興奮,也各有收獲。

車子開了一天,陸浩三人終于來到了蕭凱那只鸚鵡描述指引的那片山區(qū)腳下,后面已經(jīng)不能開車上山了,陸浩付了點錢把車停在了老農(nóng)的家里,三人依著老農(nóng)的指點,計劃今晚就借宿在老農(nóng)家里,第二天再順著山路先去找到山區(qū)護林員老張,然后再進一步進山。

第二天一早,蕭凱突然把兩人叫到一起,心事重重的說:“我想跟你們說一下,今天我身上又有了變化,來到這個地方后,我現(xiàn)在能隱隱約約感知到這鸚鵡的存在了?!?/p>

“啊?感知?”陸浩聽到這,驚呼出聲,心底竟然升起一絲羨慕加妒忌,他媽的,他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蕭凱真會成為新人類?事情變得越來越出乎三人意料了。

一路跋涉,三人進了一片老山區(qū),放眼望去,到處郁郁蔥蔥,古樹林立,看的三人贊嘆不止。沒想到我們國內(nèi)竟然還有這么多老樹沒有被破壞的地方。三人七嘴八舌猜了深山里面發(fā)生的多種可能,或許是隕石造成的鳥類H流感病毒基金突變,那這山里應該有一塊帶有輻射性的隕石,或者帶有異星生命的隕石。再或許這山里面有一個基因研究基地,某些科學家躲在這深山里研究病毒,后來病毒被野鳥感染,那這里肯定會有一條隧道聯(lián)通著外面。

三人對望在一起,心潮澎湃,一個加速進化的新時代或許就要開始了,而謎底將由他們來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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