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因為還要給張氏兄弟倆辦理拘留手續(xù)，將其先行羈押，而周天對此流程手續(xù)一竅不通，肖克只得留下“四大天王”在大隊看押二人并呈報文書，又安排鄭菲去送檢二人的DNA樣本，自己和周天驅車前往了文寺鎮(zhèn)派出所。

　　路上兩人相對無言，似乎都不想舊事重提卻又找不到新的話題，就這樣一直沉默著開過整個市區(qū)。車行駛在北外環(huán)路上的時候周天終于想通了，自己還是要在這里繼續(xù)工作的，因為這里有自己的夢想，無論做為一名晚輩還是下屬，自己都應該主動向肖克承認錯誤。

　　“那個，對不起肖隊。昨天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周天漲紅了臉。

　　“沒，沒，是我太著急了，”周天主動道歉，反而弄得肖克有些手足無措，直爽的性格讓他并沒有按照孫局的指示端好領導的架子，“我沒有想清楚就不分青紅皂白批評了你，還說了你父親的壞話，真是不應該。”肖克頓了頓，緩緩說道，“周隊長是個好人，我一直都很欽佩他?！?/p>

　　周天沉默了一下，“是孫局長跟你說的吧？其實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因為我不想讓你們覺得我活在他的影子里。我想有一天，等我像他一樣做出自己的成績，贏得大家的尊敬，再驕傲地向你們宣布那是我的父親?！被蛟S是被肖克的坦率表達感染，周天也掏出了自己的心里話，說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野心是不是很大？”

　　“不，很好。人不輕狂枉少年?！毙た丝粗芴欤肫鹆四贻p時的自己，曾經(jīng)也是這般心懷理想滿腔熱血，但在這個少年身上又多了些老成持重，那是因為他承受了太多這個年齡不應該有的壓力，肖克有些唏噓，“我相信，只要你不懈努力，以后你一定是個比你父親更優(yōu)秀的人民警察。”

　　“只是這次有些出師不利。”周天突然話鋒一轉，開起了肖克的玩笑。

　　“我脾氣是急了點，呵呵?！毙た藳]有反應過來，以為周天還在生氣，尷尬地笑笑。

　　“沒事，回頭請我吃頓飯就好?！敝芴炜闯鲂た说木狡?，知道他把自己的話當真了，忙找了個臺階下。

　　“哈哈，這個小意思，抓到兇手我再向你負荊請罪?！毙た怂实亻_口大笑。

　　“別別，這個可不敢肖隊，您能不跟我一般見識就很好了。哈哈”周天也笑起來。

　　“哈哈哈哈”一老一少像久識的老友般在車里開懷大笑。

　　雙王村的大隊支書已經(jīng)在文寺鎮(zhèn)派出所等候多時，看得出他也很著急。在農(nóng)村封建迷信的思想還很嚴重，自從村里發(fā)生了人命案，家家戶戶夜里都不敢出門，說是怕遇見女鬼。誰家里出點蹊蹺事，甚至半夜孩子哭鬧都要歸咎于女鬼的身上，天天有村民催著大隊支書去派出所要個說法，已經(jīng)催得他焦頭爛額。尤其是機井那片田地的人家，因為沒法用機井的水澆地，每天就蹲在他家門口纏著他讓他想辦法解決，像塊黏人的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都是一個村子的，支書也不好說什么，每天急得焦頭爛額，所以一聽說警察的同志要找自己，王支書立馬就趕來了。

　　“咋樣了肖隊長，案子進展到哪一步啦？”寒暄過后，王支書趕緊開口問。

　　“今天喊你過來就是因為案子上的事，想找你了解些情況?！毙た苏f。

　　“你問吧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你隨便問。”王支書忙不迭地回答。

　　“你們村或者周邊村子里有沒有走路外八字腳的人？”肖克開門見山地問道。

　　“有啊，我們村就有一個，”王支書不假思索地回答，“王老四就是啊，走路外八字腳，村里人都喊他‘王八’。嘿嘿?！蓖踔缓靡馑嫉匦πΑ?/p>

　　“哦？這個人的情況你了解嗎？”肖克追問。

　　“他啊，我們是一輩人，他排行老四，但是因為走路外八字腳，我們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王八’，村里人嘛，沒啥文化，就是圖個樂子?！蓖踔f道，“王老四命挺苦的，從小就父母雙亡。不過我們村的名字可跟這個事沒關系啊，我們村是因為老祖宗兩口子都姓王，所以叫雙王村?！蓖踔B忙解釋道，“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家里窮得叮當響，就有父母留給他的三間土房，也都爛的不成樣子了，所以他四十多了還是光棍一個。哎，這樣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得有幾天沒見著他了，不知道干啥去了。咋啦肖隊，他和這個命案有關系啊？”

　　“沒，我就是想起來了隨口問問。我記得當時是他報的警吧？”肖克編了個謊。

　　“哪呀，不是，報警的是王老二，老四家的地隔著一條路在西邊呢。不過他倆不太對付，老二家富裕點，處處瞧不起老四，一直欺負他，為這他倆還打過架呢?！蓖踔f道。

　　“哦，是嗎？我還以為是王老四報的警，看來我記錯了?！毙た舜蛄藗€馬虎眼，又繼續(xù)問，“王老四平時在村里都干些什么?。俊?/p>

　　“他呀，就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過活呢，餓不死就不錯了，不過現(xiàn)在農(nóng)村都有低保，好得多了。以前逢個荒年，全村人都得給他捐糧食，老二的媳婦小家子氣，不愿給他捐東西，兩家就因為這鬧的矛盾?！蓖踔f。

　　“你們先聊著，我上個廁所?！毙た似鹕沓隽碎T。

　　經(jīng)過王支書對王老四的描述，此人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首先，外八字腳和熟悉現(xiàn)場周邊環(huán)境，這兩點很符合肖克他們對嫌疑人的刻畫；其次，四十多歲的光棍漢，如果深夜碰到一個已經(jīng)倍受欺凌的弱女子，很容易會有非分之想，也有了作案動機；第三，尸體所在的機井處于和他有著深厚矛盾的人家田地里，這也是常見的嫁禍他人的反偵查手段。

　　肖克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給孫局長打了個電話。孫局長聽完肖克的匯報，沉默了一會。

　　“這個人如果逃跑，應該不會跑太遠，因為他在外沒有生存的保障。”孫局長分析道，“但他一旦選擇逃跑，就會很麻煩，他即使隨便找個地方撿垃圾或是打黑工，也很難找到他。嗯......”孫局長思考了一下，“要不你這樣吧，看能不能做通王支書的工作，先去村里摸一下情況。像王老四這樣的人，在村里人緣不會太好，應該好溝通?！?/p>

　　肖克領命回到屋里，剛坐下，還沒想好怎么開口，王支書說話了，“肖隊長，我看你們說話都支支吾吾藏著掖著的，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王老四做的案子，如果是，我現(xiàn)在就領你們找他去。”

　　肖克一愣，以為是周天走漏了風聲，他有些氣惱地看向周天，周天攤開手，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你進門就問外八字腳，你也不是我們村的，王老四那樣的人你也不可能認識他。你就直說吧肖隊，是不是他干的事？政府需要我怎么配合？”王支書看肖克沒答話，繼續(xù)說道。

　　話已至此也不好再隱瞞什么，看樣子這個王支書是真心實意想要協(xié)助破案，“確實，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些線索，”肖克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根據(jù)你的描述，這個王老四有著重大的作案嫌疑。我想能通過你怎么確定下他現(xiàn)在在哪?！?/p>

　　“早說嘛，這個簡單。”王支書一拍大腿，“你們都換上衣服，最好是穿身西服，我買點水果牛奶的，咱上他家找他去，就說你們是鎮(zhèn)政府的領導，來慰問貧困戶。需要抓他咱們幾個一起上，還能跑了他？”

　　肖克和高磊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主意可行。高所長很快從所里找出幾身有些老舊的西服給幾人換上。周天那件有些肥大，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他還特意扎了條領帶，但被王支書給攔住了。

　　“老弟，你穿這樣板正可不對?！蓖踔呎f邊把他的領帶摘下來，“咱是鄉(xiāng)鎮(zhèn)領導，又不是市里省里的領導，基層領導就要有個基層領導的樣子，你得融入到這個環(huán)境里面，你穿個西服扎個領帶衣冠板正地下來視察工作，也顯得忒不親民。你這樣，哎，”王支書又把他的西服扣子全部打開，將里面有些發(fā)黃的白襯衣袒露出來，“這樣才顯得隨和，能和群眾打成一片嘛?！?/p>

　　周天連連點頭稱是。

　　肖克穿上西裝更顯得身材魁梧，十足領導的派頭。他看著王支書幫周天整理衣服，給他開玩笑，“得虧你不是壞人，你這要是去犯罪了還真不好抓你?！?/p>

　　“哎喲，肖隊，這說的哪里話?！蓖踔恍Γ澳憔褪墙栉沂畟€膽我也不敢去做違法的事啊，咱可是共產(chǎn)黨員，跟著黨我現(xiàn)在吃得好穿得暖，哪能再去做對不起黨的事?！?/p>

　　一行人在王支書的帶領下乘車來到雙王村，路上高磊花錢買了些水果點心，畢竟再讓王支書出錢確實過意不去。幾個人跟在王支書身后進了村，雖然飾演的是鄉(xiāng)鎮(zhèn)干部的角色，但儼然王支書已成了幾人的領導。

　　來到村落西北角一處破爛的房屋前，王支書停下腳步，點點頭，表示到了。

　　現(xiàn)在農(nóng)村已經(jīng)很難再看到這樣的房子了，院墻和房屋的墻壁都是用泥土和稻草混合而成，只在房頂鋪了些瓦片用以防水。整個院墻殘破不堪，到處都是小孩子挖出的坑洞，破敗蕭條的景象和周圍紅磚藍瓦的兩層樓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不由地感覺屋主生活的凄涼與辛酸。

　　兩片古舊殘缺的木板封成了大門，門頭已經(jīng)搖搖欲墜，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鎖掛在上面，像一位堅守自己那已毫無意義崗位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王支書輕輕推了兩下門，似乎怕把門扇給推下來。他高喊了幾聲，“老四，老四，在家嗎？鎮(zhèn)政府領導來慰問你來了。王老四?！焙傲撕镁?，屋里并沒有動靜。肖克隔著門縫往里看，院子里到處堆滿了雜物，堂屋的大門也緊閉著。

　　“看來不在家?！蓖踔f。

　　“他平時外出嗎？”肖克問。

　　“他能出去干啥？在這四十多年了他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去鎮(zhèn)上趕集?！?/p>

　　“那他能去哪？”肖克又問。

　　“那誰知道啊，從來沒見他鎖過門啊。他家窮的這樣還有啥能偷的不成？該不是真是他犯的事，畏罪潛逃了？”王支書猜測道。

　　“既然沒人那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辈恢览锩媸裁辞闆r，肖克也不敢貿(mào)然進去，他考慮著是不是回去辦一張搜查令。

　　王支書又使了點勁拍拍門，高喊兩聲，仍是無人應答。

　　高磊把買來的東西送給了王支書，“這點東西也不多，我也不值當再帶回去，你拿家走給孩子們吃?！备呃诎褨|西塞到王支書手里，“王老四這邊你幫忙盯著點，有啥情況及時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p>

　　王支書推辭不下，只得收了?！靶?，放心吧高所長，我得空就過來看看，有啥事就聯(lián)系你。”

　　“肖隊，你覺得是王老四作的案嗎？”回去的路上周天問肖克。

　　“八九不離十，這個人特征和嫌疑人的特征還是蠻符合的，而且現(xiàn)在莫名其妙地不知去向，想不讓人懷疑他都難。你呢，你怎么看？”

　　“我也覺得他的嫌疑最大。那你覺得王老四能去哪？”周天又問道。

　　“不好說，估計跑不遠。”肖克語氣里有些不自信，“要真跑了可就麻煩了?！?/p>

　　回到分局，其他人還沒有忙完，周天趁機跟著趙坤學習網(wǎng)上辦案流程。傍晚時分將張氏兄弟關進了所子里，幾個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晚上肖克請大家在單位門口一家小餐館吃了頓加班飯，算是對大家這么多天來辛苦工作的鼓勵。但革命尚未成功，幾個人吃飯的時候并不是那么興高采烈，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王老四可能的去處。但這樣一個無父無母無妻無兒的光棍漢，平日里唯一的社交群體就是雙王村，離了村子他能去哪，大家都理不出頭緒。討論了半天也沒有結果，肖克宣布解散，等明天上班再從長計議。

　　大家陸續(xù)散了，只剩下肖克和周天?！澳悴换丶野?？”肖克問。

　　周天苦笑一下，“有什么區(qū)別嗎？”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弊灾Z失，肖克連忙道歉。

　　“沒事的肖隊，這么多年了，我也習慣了。其實我挺喜歡住在隊里，在這里我能知道自己是誰，在干什么?！敝芴斓卣f，“你呢，你怎么不回家？”

　　“太晚了，”肖克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回去影響孩子復習功課。再說兇手還沒抓到，回家睡不踏實?！毙た诵α诵?。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回到分局，周天回了宿舍，肖克則一頭扎進自己的辦公室，拿出筆在紙上漫無目的地寫寫畫畫，凈是些毫無意義的符號線條，這是他緩解內心壓力和焦急情緒的一種方式。

　　周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在腦海里回想著這些天的人和事。肖克在生活中很好相處，但在工作上絕對是個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從他和周天發(fā)生的那次爭吵就能看出來，而且稱得上足智多謀，能冷靜地應對突發(fā)情況，同時他也是個體恤下屬的好領導；郝永博似乎整天無所事事，他喜歡下象棋，每天來到辦公室沖杯茶水就坐在電腦前和電腦斗棋，或許因為年齡太大了，肖克也并不去管他，除非忙不開的時候才拉他頂上來；付書勤為人簡單粗暴，對待朋友掏心掏肺，對待敵人拳腳相隨，而且似乎一身使不完的勁，站一起比肖克還高著半頭，但他明顯很敬畏肖克，向來令行禁止；田文健是個喜歡嬉笑沒有正形的人，總能給大家?guī)須g樂，但他并非一無所長，至少畢業(yè)于知名大學計算機系的他，給大家修理起電腦來那是相當?shù)眯膽?；趙坤是比自己高三屆的師哥，是中隊的頂梁柱，業(yè)務水平?jīng)]得說，經(jīng)常毫無保留地傳授小師弟一些業(yè)務知識和工作經(jīng)驗，工作以外則多是沉默寡言，書生氣重；鄭菲是中隊里唯一的女孩子，比周天還大著一歲，是大家的后勤部長，做的雖是雜活卻仍一絲不茍，對這個新來的小弟也是照顧有加。

　　周天很喜歡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喜歡身邊的這些人，因為他們讓他有了一種歸屬感——久違的歸屬感。但周天平時對他們都表現(xiàn)得，相對來講，較為冷淡。他將內心的熱情隱藏在冷冷地外表下，因為失去雙親的痛，讓他覺得，世界上沒有誰是離不開誰，朋友也好，親人也罷，真到了不得不分別的一天，愛得越深，只會傷得越痛。所以周天不想再去投入太多的感情，這是他現(xiàn)在的處事方式和處世態(tài)度。

　　不過，有一個人除外。這個人也是父母去世后他仍然必須堅強的理由。

　　周天這才突然想起來，好久沒有和妹妹周穎聯(lián)系了。他急忙打開微信，對話框里時間還顯示在他剛上班那天，妹妹發(fā)來一條消息，“安頓好了給我打電話。”后面是一個俏皮的笑臉。

　　這些天真是忙暈了，竟然這么多天都沒想起來和妹妹聯(lián)系！周天緊張地一哆嗦，連忙發(fā)了一句話過去，“睡了嗎小美女？”

　　下一秒周天就收到了回信，“你還知道給我發(fā)消息？！[發(fā)怒][發(fā)怒]”

　　“我錯了妹兒。哥這兩天忙壞了，剛一上班就接了一個大案子[流淚]覺都沒怎么睡，瘦了好幾斤?！敝芴炜桃獍炎约赫f得可憐巴巴的，以博取妹妹的同情。

　　“??？什么案子？[吃驚]”

　　“沒良心，都不關心你哥[衰]”周天佯裝生氣。

　　“嘿嘿。好啦好啦，你要照顧好自己啊哥，不然我回去看到你瘦了我會心疼的[可憐][可憐]”

　　“這還差不多。你這幾天忙啥呢也不聯(lián)系我？”周天趁機轉移了話題。

　　“我當然也有事啦，就你忙?。亢摺?/p>

　　“你在學校能有啥事？”周天問。

　　“嘿嘿，不告訴你?！薄昂美哺?，不早啦，我要睡覺啦，拜拜。”周穎想結束對話。

　　“拜拜，晚安。需要錢給哥說一聲，哥現(xiàn)在上班有錢了[得意]”周天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周穎的消息，看來她是真的睡了。

　　周天放下手機，看到對面肖克房間的燈還亮著，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床頭。看來肖隊還沒有睡，可能在思考案子上的事吧。想起這件案子，周天又感慨良多。之前他對警察的工作唯一印象就是加班，因為自己父親就經(jīng)年累月地不回家，就是忙，也不知道忙的什么，周天也懶得問。上班之后才知道警察并非像電視電影里演的那樣雷厲風行果斷出擊將犯罪分子緝拿歸案，這份工作更多的時候需要心細如絲地尋找每一個可能的線索，需要大膽地去猜測每一個可能的情節(jié)，然后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尋找證據(jù)印證每一個可能的假設，破案靠的不僅是專業(yè)的知識聰明的頭腦，有時還需要靈光一現(xiàn)的想法和手到擒來的運氣。而且這份工作并沒有什么機器或者軟件能夠取代人力，技術只是一種輔助手段，更多的工作比如勘查、摸排、蹲守、跟蹤、抓捕，都是人力在做。

　　蹲守？周天腦海里冒出這樣一個詞。對啊，蹲守。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王老四是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雙王村，但即使他離開，那三間破泥瓦房和里面的東西他可帶不走，那是他唯一的家產(chǎn)，像他這樣無依無靠的農(nóng)村人，要他離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鄉(xiāng)土可謂比登天還難。所以說，即便他暫時出外躲避風頭，他還是有很大可能性會回來的，哪怕只是回來取點東西。

　　周天為這個想法感到興奮不已，他再也躺不住，起身下了床，來到肖克門前，剛想敲門，舉在半空的手又停下了。他斟酌良久，又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凌晨五點，肖克手機突然響起，接通后，里面響起周天興奮而又刻意壓低了的聲音，“肖隊，快來，我找到王老四了！”

　　“什么？！”肖克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你在哪呢？”

　　“我在雙王村呢，王老四現(xiàn)在就在他家，你趕緊帶人過來，這時候他應該睡得正香呢?？靵恚　敝芴煺f完就掛斷了電話。

　　肖克心急火燎地穿好衣服，提著褲子就跑出了門，突然想起什么又轉了回來，從抽屜里拿出手槍別在腰間。他開著那輛破舊的“千里馬”在空曠的城市街道呼嘯而過，連續(xù)闖了好幾個紅綠燈，還差點碰到一名環(huán)衛(wèi)工人。他不停地按著喇叭閃著大燈，把油門踩到了最大，但還是覺得速度不夠快。

　　“快點，快點”他開著車一直在自言自語。他也不知道此時心里是為即將抓到犯罪真兇而興奮，還是為周天此時的安危而擔憂，抑或是為周天的擅自行動而生氣，總之他就是恨不得瞬間就能到達雙王村。

　　他還抽空給付書勤打了個電話，“老付，快點！叫上人雙王村集合！快點！”他相信這句簡短的話對于付書勤來說已經(jīng)足夠說明情況的十萬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