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小A去商場買個眼部打底。她想買個淺色的。拿起試用裝一試,顏色很深,色號不對。她就找柜臺銷售,要她給找一個淺色。銷售姑娘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直接說,“這個產(chǎn)品從來都不分色號?!?/p>
小A問多少錢,銷售說680,小A說,我記得我買過淺色的呀。銷售員從牙縫里嗤的笑一聲,高貴冷艷不耐煩,看都沒有看小A一眼。那意思是:我懶得理你。
小A被她嗤的都開始懷疑自己。打算拿一個正裝走的時候,看到背面很明顯寫著“象牙色”,想想肯定還有別的顏色,于是她在貨架上仔細尋找,果然翻出了她以前買過的淺色的那一款。
小A說:這個銷售今天肯定有特別不開心的事情,要不怎么擺著那么一副死人臉。
這個非常有可能。
有可能是一個遠離家鄉(xiāng)的姑娘,上學(xué)不多,家境一般,對自己低微的薪水很不滿意,可是有沒有能力去改變。也許最近遇上一個渣男,昨天剛剛分手。
可是,這是對待工作敷衍,對別人冷漠無禮的理由嗎?世界有沒有義務(wù)和你同悲歡?
誰沒有自己小世界里的心酸和無奈,誰沒有心碎和心痛的時候,這些情緒可以毫不掩飾地轉(zhuǎn)化到每個擦肩而過的人身上嗎?
微博上看到一個人說了這樣一件事:
同一小區(qū),對面那棟樓有個老太太去世了。昨天剛下葬,然后就在此刻,凌晨一點時候,她女兒開始哀嚎。重復(fù)哀嚎著“我的娘親”這四個字,真的很嚇人,把小區(qū)的狗都帶叫了。我好想開窗戶讓她閉嘴,又覺得不人道。但真的很恐怖,也很吵,今晚不用睡了。
撕心裂肺的苦痛只有她女兒一人懂,哀嚎悲泣里的思念和傷心只有她一人懂。路人和鄰居聽起來,只覺得心煩和可怕。自己認為悲戚或者喜悅大過天的事情,不過是別人眼里的世界背景。哀嚎會隨著風(fēng)飄走,思念還得隨著時間慢慢平復(fù)。
悲傷的夜晚之后,第二天的城市依舊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世界并不會為任何人的悲傷或者歌笑停駐。
小時候,聽奶奶說過這么一句家鄉(xiāng)的俗語:晚上想了千條路,白天依然磨豆腐。
有一次看一本關(guān)于佛教的書,里面有一句話:開悟之前,砍柴倒水,開悟之后,砍柴倒水。
村上說:你要做 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zhǔn)情緒化,不準(zhǔn)偷偷想念,不準(zhǔn)回頭看。去過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聽話,不是所有的魚都活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Ta們在說同一件事情。
世界盡是他人悲歡離合,盡其所能,我也只能顧得了自己的歌笑悲泣。甚至,自己的情緒也把握不好。偶爾失態(tài),偶爾吵鬧,偶爾跌跌撞撞,都是常態(tài)。
無法參與別人的故事,注定不是對方,所以只覺得吵鬧。
人不會花費很多精力去感受別人的情緒。也沒必要。“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只是告訴我們,站在不同位置的人,很難看到同樣的風(fēng)景。
學(xué)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懂得放棄,別輕易把自己的傷疤扒給別人看。
在這個大世界里,我們每個人都是別人悲喜的“吃瓜觀眾”。那就開心地吃自己的西瓜吧。
這篇小文,以魯迅的文字結(jié)束。這幾句話,來自魯迅的一篇小品文《小雜感》,收集在魯迅的《而已集》里。
樓下一個男人病得要死,
那間隔壁的一家唱著留聲機。
對面是弄孩子,
樓上有兩人狂笑,
還有打牌聲。
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著她死去的母親。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 ——— 魯迅
作者:山石。本文曾在作者公眾號“白布衫”發(f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