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女人如果到了三十歲還沒談戀愛,那么必定會引得硝煙四起,戰(zhàn)火連天,從而生無寧日。家人和朋友就會變得煩躁不安,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恨不得把刀劍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就范。刀光劍影中,最最常見的口誅筆伐是:“求求你了,趕快談個戀愛吧。就算不結(jié)婚,戀愛總該要談的呀!要不我們真是寢食難安啊!”因為這類口誅筆伐無處不在,所以感覺活脫脫地生活在血雨腥風(fēng)之中?,F(xiàn)狀實(shí)在是無奈,夏泉不得不繳械投降,乖順地去相親。
這不,這天傍晚,她又奔赴在相親的路上。介紹人雖然是夏泉多年未見的一位同學(xué),但十分值得信任,所以她根本就沒有詳細(xì)了解男方的情況就直接答應(yīng)了見面。由于半個小時前夏泉剛接待完一位重要的客戶,所以她此時的妝容和衣著得體得不可救藥,就徑直從畫廊出來去赴約了。
見面五分鐘后,夏泉對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的情況算是略知了一二:向陽,三十六歲,在國外做過幾年的服裝生意,半年前回國,現(xiàn)正投身于二次創(chuàng)業(yè)中。夏泉剛要準(zhǔn)備自我介紹,手機(jī)上突然顯示了一條新信息:“差不多就行,不要過分挑剔?!毕娜魺o其事地瞥了一眼沈小青發(fā)來的警告,不動聲色地開始了自我介紹。等夏泉簡單地自我介紹完畢,坐在對面的男人淡淡一笑,說道:“其實(shí),我們雖然從未見過,但是我對你算是很熟悉,近來經(jīng)常聽梅雪說起你?!毕娜恍Γ悴恢涝撜f些什么了。幸好,這位向陽同志很健談,絮絮叨叨地談起了自己在國外的創(chuàng)業(yè)經(jīng)歷。夏泉也想更多地了解對方,于是很有耐心地傾聽著。
晚上九點(diǎn)鐘,夏泉才回到家。鑰匙在鎖孔里輕輕一轉(zhuǎn)動,隔壁的沈小青便飛奔出來,滿臉好奇地問道:“怎么樣?怎么樣?”
“你真的是狼的耳朵,豹的速度?!毕娜{(diào)侃道。
沈小青并不接腔,而是繼續(xù)追問:“快說,快說,到底怎么樣?”
夏泉不緊不慢地半躺在沙發(fā)上,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不太好,也不太壞?!?/p>
沈小青撲到夏泉身邊,熱切地問道:“什么意思?”
夏泉便把對方的情況大體說了一下。沈小青神色暗淡下來,說道:“他在國外做了那么長時間的生意,卻在北京連房子都買不起,看來生意做得不怎么樣呀!”
“如果在國外做得好,就不可能回國進(jìn)行二次創(chuàng)業(yè)了。”夏泉淡淡地說道。
“他現(xiàn)在的公司有多少人?”沈小青若有所思地問道。
“聽說剛成立,也就兩三個人吧?!?/p>
“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毕娜萑肓松钏?,她真的不知該如何,對于向陽,她既不喜歡,也不算討厭。
“說實(shí)話,條件不怎么樣,人家陳鴻偉至少……”
沈小青的話還沒有說完,夏泉卻下了一個決定:“既然在這塵世間有緣遇見,那就試試吧?!?/p>
“你想好了?!?/p>
“如果再不談一個,還不被你們嘮叨暈了?!院螅偬彡慀檪?,他是有錢,但是大俗人一個。”
“在國外混幾年就不俗了?我事先提醒你,有的沒錢人更俗,況且梅雪看男人的眼光向來不怎么樣?!鄙蛐∏嗾f著,站起來,“你好好想想吧,我回去了?!睕]走幾步,沈小青又轉(zhuǎn)回了身:“不要失眠,明天畫廊特別忙?!?/p>
夏泉沒有回聲,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小青走后,夏泉頓覺這只有五十六平米的房子突然空曠起來,她心里明白,這是因為另一種煩惱萌生了出來?!肮芩兀蔷拖仍囋嚢?,實(shí)在不想再去相親了?!毕娜m然這樣勸慰自己,心里卻恍惚不已。
清晨,夏泉剛起床,門鈴聲便響了起來。夏泉通過門上的貓眼一瞧,原來是住在對面的周知然。門一打開,周知然便把一個蛋糕遞到夏泉面前:“生日快樂!”
夏泉愣了一下,隨之恍然大悟:“我自己都忘了,謝謝!”夏泉接過蛋糕,招呼周知然進(jìn)來:“還沒吃早飯吧,一起吧?!?/p>
這是周知然第一次進(jìn)夏泉的房間,空間雖小,卻別致獨(dú)特。木質(zhì)博古架上擺滿了主人從各地淘來的心頭好,陽臺的銅質(zhì)花架上是郁郁蔥蔥的綠色植物。青釉香爐中的檀香早已燃畢,空氣中彌漫的香味卻沒有散盡。
“坐吧?!毕那噙呎泻?,邊轉(zhuǎn)身去了廚房。一會兒,她拿著餐具和刀叉來到餐桌前,然后倒上兩杯熱牛奶:“沒有其他東西,只能吃蛋糕了。”說罷,便拿起刀準(zhǔn)備切蛋糕。
“等等,還沒許愿呢。”周知然邊說邊插上了三根蠟燭。
夏青不禁笑了,她以為第一個向她祝賀生日的一定是沈小青,沒想到會是他,問道:“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昨天青姐吩咐趙圓圓定酒席,說是今天晚上為你慶祝生日。”周知然說道,“快許愿吧,蠟燭快燃完了?!?/p>
“希望今年轟轟烈烈地談一場戀愛,然后開開心心地嫁出去?!毕娜p手合十,半開玩笑地說道。
“這么恨嫁?!?/p>
“年僅二十四歲的你是不會明白三十歲女人的心態(tài)的?!毕娜呎f邊切蛋糕。
“你又了解男人多少?”
夏泉雖然不服氣,卻也不辯解,而是邊吃蛋糕邊贊嘆:“芝士遇上海鹽,口味獨(dú)特而美妙。你從哪里買的?味道一級棒,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蛋糕。”
“我早起做的?!?/p>
夏泉大為驚詫:“沒想到呀,你小屁孩會得還真多?!?/p>
“我不是孩子了,女朋友都談了三個了。”周知然抗議道。
“哇,都談了三個了,真夠英雄的?!毕娜揶淼?,“慢慢談吧,結(jié)婚以前還能談七八個呢。”
“嘁,嘴也太損了,怪不得……”周知然見夏泉正惡恨恨地盯著自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周知然轉(zhuǎn)換了話題:“昨天怎么樣?”
“還行?!?/p>
“看來我教你的方法挺奏效的。”
“你教我的根本不靠譜,我一招沒用?!毕娜室庹f道。
其實(shí)夏泉去相親之前一直焦躁不安,周知然看出她的緊張,于是對她面授機(jī)宜。夏泉表面上雖然十分不屑,實(shí)際上卻心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