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呼喚

作者:■ 鐘林洋

最美的風景,在遠方。我渴望王維筆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塞外風景,也向往‘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江南雨景,既期待‘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的壯麗山水,也盼望‘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廬山瀑布??晌易钚耐疋倪€是那張若虛手中的‘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感受海的溫柔傷感,李白口中的‘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感受海的洶涌澎湃。

國慶七天假,似乎是一個適宜的出行時間。即便之前我沒有計劃,僅僅是前一天晚上與朋友討論。第二天,天邊剛露出魚肚白,就起身穿衣,背上書包,協(xié)同朋友,踏上了去往平潭的路。也真切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說走就走的旅行。

陌生的路程,陌生的風景,陌生的城市,對于很多人來說充滿了誘惑。三個小時的汽車并不算近,在清醒與昏睡之間轉(zhuǎn)換,再次下車時已經(jīng)來到了離臺灣最近的地方。令人失望的是,海,并沒有像預知那樣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一路的顛簸似乎得不到宣泄,淚水在眼里打轉(zhuǎn),在失望中繼續(xù)向前走,解決完住宿問題,踏上尋找海的路程。

當一片蔚藍出現(xiàn)在我眼前時,一直強忍的淚水終于滑下。懷著一顆赤子之心,我慢慢走向了大海,任由海水沒過我的身體,從腳掌到小腳再到大腿,我好像一個永不知足的孩子,一直向前走。雪白的浪花向我撲來,帶著咸咸的水汽,遠處的天灰蒙蒙的,望不到邊際。第二天中午天色較亮,視野更開闊了。之前只在文本里看到的水天一線,終究是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脫了鞋子,踩在軟綿綿的沙灘上,走進浪花里,享受海水奔涌的快感,迎面撲來的是咸而微暖的水汽,粘粘的,以及滿身的細沙!

第一次看到海,內(nèi)心止不住的狂熱,雖然天氣不是很好,也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的藍色,但也完成了心中的一個目標——看海。正如顧城所說風在搖它的葉子,草在結(jié)它的種子,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很美好。大自然是神奇的搬運工,海天相接,路海相連的地方,海在起它的浪花,風在舞它的沙子,我們站在水里,感受沙從指尖流走,感受溫涼的水漫過腳掌。默默看著這浩瀚的景色,不說話,就很美好。

然而如此匆匆跋涉,趕赴一場人間煙火,并非我所愿?!俺鲩T萬里心,誰不傷別離??v遠當白發(fā),歲月悲今時”。從來沒有出門不傷感的。出門在外,雖能臨涉大漠的孤煙,塞北的草原,高山的湖泊。俯視錦繡山河,名川古跡??幢槭篱g奢華,繁花落盡?;厥灼肺段疫@段旅程,卻透出深深的凄涼,沒有家人的陪伴,沒有溫暖的爐火,面對未知的一切。剩下的唯有孤獨。

少年時,父母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卻忘記了老古人所吟“父母在,不遠行。仿佛只有走出落后的深山,才能覓到遠方瑰麗的風景。 事實證明,我確實看到了在家鄉(xiāng)所不能看到的風景,可這些都不能填滿我空虛的內(nèi)心,那空白的一塊只有家人能填滿。如若可以,我希望可以回到大山深處,寧靜安然于一間小院,守著日漸滄桑的父母,為他們訴說蒼綠的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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