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人海茫茫有相逢也有別離,動蕩時期更會加劇離別這個過程,顛沛流離者數(shù)不勝數(shù),因而他鄉(xiāng)遇故知才那么美好。本篇來看漢末時期的兩段事跡,就不單獨聊人物了。
建安十年(205年),曹操依然在征討袁紹的殘余勢力,這一年曹操擊殺了袁譚,焦觸、張南等袁熙舊將的叛亂也將袁尚、袁熙逼迫得遠遁遼東。在曹操攻打袁譚期間,就發(fā)生了一段有意思的故事。當時是“春正月”,正是較為寒冷的時節(jié),有些川渠就結冰了。
曹操為了讓己方的船只能正常通行,就征發(fā)了很多百姓前去“椎冰”,也就是要用人力去鑿出一條通路來。冀州百姓們?yōu)榱硕惚苓@次徭役紛紛流亡,從他們這種舉動來看,曹操要求的“椎冰”應該工程量頗大,再加上天寒地凍百姓未必有取暖衣物,這才紛紛逃跑。
而曹操這邊下令不允許逃亡的百姓再次投降,不給他們反復的機會。但依然有流亡的百姓上門求曹操收留,曹操對此回應“收留你就違背了我的法令,但只誅首惡又不該殺你,你還是回去藏好,不要被官吏抓捕到吧”,這個百姓看到曹操態(tài)度分明地拒絕就哭著離去了。
一般事情到此也就告一段落,還能體現(xiàn)曹操寬仁的一面,但現(xiàn)實并不像故事那么美好,這個垂泣離開的百姓又被負責搜捕的官吏給抓回來了......一方面是對犯法者的網(wǎng)開一面,另一方面是對不堪負重者的苛刻追捕,曹操既有寬仁的一面,也有嚴峻刑法。
“頃之,亡民有詣門首者,公謂曰:‘聽汝則違令,殺汝則誅首,歸深自藏,無為吏所獲?!翊蛊?,后竟捕得?!薄度龂尽の涞奂o》
另一段故事,開頭是護軍營士竇dòu禮的一去不返,按照《士亡法》竇禮的妻子、子嗣都要被充為奴婢。為此他的妻子“盈”就到州府自稱冤枉,希望能洗脫冤情,但州府沒有處理此事,不得已盈跑到廷尉高柔那申訴去了。
“卒逃歸,斬之。一日家人弗捕執(zhí),乃不言于吏,盡與同罪”——《步戰(zhàn)令》
高柔就問她“你怎么知道丈夫沒有逃亡呢”,盈哭泣著回應竇禮家中有老人小孩牽掛,也不是個枉顧家室的人。高柔又問“那你的丈夫和人有恩怨嗎?”盈回答“丈夫是良善之輩,沒和人結下仇怨。”高柔再次引導“那么你丈夫是不是和別人有錢財往來?”這才提醒了盈,她指出竇禮曾把錢借給同營士卒焦子文,并且討賬時也沒要回來。
為此高柔把正在監(jiān)牢中的焦子文提出來審問,先試探“你曾經(jīng)向別人借過錢嗎?”焦子文臉色有些慌亂但仍矢口否認“我家中貧寒,不敢向別人借錢?!倍呷嵋呀?jīng)發(fā)現(xiàn)端倪,他質問道“你曾向竇禮借錢,為什么說沒有這事呢?”這一下就擊潰了焦子文的心理防線,在高柔的審訊下,焦子文如實交代了自己殺害竇禮的始末,也還了竇禮及其家屬一個清白。只是竇禮這一去,就真的不復返了。
“營以為亡,表言逐捕,沒其妻盈及男女為官奴婢。盈連至州府,稱冤自訟,莫有省者?!薄度龂尽じ呷醾鳌?/p>
沒那么起眼,卻也是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