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一夜未眠。
看著鏡子里自己厚重的黑眼圈,吃了小籠包的白淵決定回去睡個回籠覺。
女王的事情是真的。以白然然和陰司活化石的實力征服精靈界的一個小國并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但是,居然把她們逼到離開陰司的地步,白淵無法想象她們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繼而無法遏制地生出一股憤怒,夾雜著后怕、恐慌、愧疚和心疼。
白然然穿著一件正面印著大白圖案的淡灰色睡衣,睡眼惺忪的看到餐桌上的豆?jié){油條小籠包的時候,驚喜地叫道:“白淵!你居然起來買早餐了!”
白淵剛剛升起的一點睡意在白然然的叫聲中便蕩然無存了,他雙目無神地把枕頭從腦后抽出來摔在了自己的臉上。突然聽到隱隱約約地傳來了白然然嘀咕著“油條”、“炸久了”之類地聲音,又就忍不住開心了起來。
等白淵再次醒來后已經(jīng)十點多了,草草地洗漱下后,便下樓打開了店門,進入了隨心所欲的營業(yè)時間。時間快到中午了,是不太會來客人,于是白淵拿了把躺椅便悠哉地躺了下來。
孟芙雪今天畫了一個淡淡的妝,上身著一件純白T恤套一件黑色夾克,下身穿一條黑色皮短褲,顯得十分爽利。
有時候白淵怎么都想不通,一個糟老太婆的真正樣子居然是一個讓他都忍不住會多看幾眼的女人。以至于從孟芙雪那白皙修長的大長腿挪開視線的時候,白淵狠狠地甩了甩頭。
看到白淵這副模樣,孟芙雪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四周問道:“白然然呢?”
“有個什么保護環(huán)境的志愿者活動,和她同學(xué)一起去了?!卑诇Y舒服地在前臺躺椅上向下又挪了挪,打算再瞇一會。
看了看白淵的黑眼圈,孟芙雪撇了撇嘴,然后也就自顧自地給自己榨了一杯芒果汁。直到看到在角落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打掃著衛(wèi)生地小精靈,才對白淵問道:“你昨晚去的是精靈界?”
白淵挑了挑眉毛,沒有接話。
孟芙雪于是朝著小精靈說道:“既然開始營業(yè)了,你就先回去吧。”小精靈便沖孟芙雪感激的看了一眼,“欻”的一聲便化作一陣星光消失了。
孟芙雪在前臺前坐了下來,抿了一小口的果汁,對白淵說:“別那么大的戾氣,我和然然去精靈界有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想去其他地方玩玩,旅游知道不?你就算退一百步也不該把氣撒在小精靈身上?!?/p>
白淵閉目養(yǎng)神。
“小淵,我知道你在亂世中長大,你的內(nèi)心中對整個世界都充斥著一份恨意。你總是把你和然然經(jīng)歷過的所有痛苦與災(zāi)難都歸咎于你父親王朝的崩塌,所以你對復(fù)興陰間沒有絲毫的興趣。這沒有關(guān)系。雖然給我的職責(zé)就是維持陰間的秩序,但我更想看到的是你們兩兄妹能夠擺脫陰影,開心的過你們想過的日子。”
孟芙雪喝了口果汁,看著白淵依舊一動不動的樣子,便把果汁放到桌子上,眼神卻開始冷了下來,繼續(xù)說:“我不知道你這次去精靈界掀起了多少的風(fēng)雨,又起了多少殺戮。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白然然不一樣,她的王位不是靠著純粹的暴力獲得的。你不知道她在一個岌岌可危的國家中一路上救了多少人!你也不知道她為了救一個孩子拼著危險和妖獸拼命了多久!你更不知道她的王位是當(dāng)時的國王親自給她的!是那個國家唯一合法繼承資格的公主求著然然把王位接下的!”
“夠了?!卑诇Y坐了起來。
“不夠!”孟芙雪怒吼道:“你不知道白然然在知道你可能要回來的時候,在多少雙渴求的眼睛中拋下一切毅然回到陰間!你知不知道當(dāng)時多少人簞食壺漿,送別的隊伍堪稱十里?就你這種只知道暴力、脾氣亂放地的家伙還配叫做大帝!呵,我其實挺想知道白然然看到你把精靈界攪得一團糟的失望樣子!”
白淵站了起來,猛地一腳踢開了躺椅,死死盯著孟芙雪,喉嚨中發(fā)出大型貓科動物威脅時的低吼聲。
孟芙雪亦然不懼地盯回去:“你知道白然然有多相信你嗎?”
說著,孟芙雪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下來:”我只希望你做的事也不會讓她失望。”
兩人變得沉默,許久白淵才冷靜下來,他呼了一大口氣,對孟芙雪說道:“幫我也榨杯芒果汁吧。”
孟芙雪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
在關(guān)門離開前終究還是停了腳步,背著白淵說道:“然然快高考了,多注意注意她,我聽說高三的學(xué)生總是容易出心理問題?!?/p>
看著孟芙雪關(guān)上店門,白淵用腳勾回躺椅,重重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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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然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西斜了,手里拿著一籃子的春筍,遞給在坐在一張靠窗的卡座邊的白淵道:“許芝姐姐給的,話說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呀?”
白淵翻了個白眼,悠閑地晃蕩著手中的咖啡杯,說道:“我給你買了幾本練習(xí)冊?!?/p>
“???”白然然一臉呆滯的看著白淵,然后看到白淵手中的晃動的咖啡杯說道:“你喝紅酒呢?!”
看著白然然開始變得憤怒的樣子,白淵趕緊說道:“是孟婆婆要我買的!”
“孟芙雪!”白然然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看著白然然的樣子,白淵松了口氣,哪來什么心理問題嘛。
從白然然手里接過春筍,看了看說:“這應(yīng)該是許芝她奶奶從鄉(xiāng)下剛摘來的,很新鮮呀?!?/p>
“你怎么知道是她奶奶摘的?”白然然蹙起眉頭,似乎抓到了關(guān)鍵。
“噢。她家的事挺復(fù)雜的,反正現(xiàn)在她身邊的親人就一個奶奶?!?/p>
白然然聽著便對許芝多了一份憐惜起來了,想到許芝姐姐比她還要少一個親人更是帶上了一份同情。
“要不晚餐我們叫上許芝姐姐一起吧~”
“可以呀。我去做菜了,你去和她說一聲。”
晚上的時候,白淵躺在三樓花園的沙發(fā)上看著夜空,偶爾看幾眼在秋千上晃悠著小腿,刷著抖音哼哼笑的白然然。對面街許芝還在忙碌的工作,可能是晚餐不錯,看樣子似乎是在哼著小曲。
? ? ? ? 也許每一個人都會經(jīng)歷屬于他生命中的絕望,也因此會不顧一切地把一些東西視作禁臠而牢牢地抓住,也許常常這種做法會不正確,也許會傷害到一些其他的生命,可是就像在竹筍沖出地面的那一刻前,它怎么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不是黑暗的地方呢。
? ? ? ? “哥,你為什么把許姐姐給的竹筍種在院子里了?”白然然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沖著白淵問道。
? ? ? ? “因為它在地下掙扎三年才見到一絲光明,我想讓它長成竹子,讓他知道也許這個世界和它曾經(jīng)的認為會有些區(qū)別?!卑诇Y看著那株在角落中靜靜立著的竹筍,在皎潔的月光地照耀下,生命這個詞似乎都開始變得精彩起來。
? ? ? ?看著在那大肆發(fā)著感慨的白淵,白然然不忍地說道: “哥你沒讀過書嗎?是菜市場的大媽告訴你的竹筍能種活?”
? ? ? ? “嗯?”白淵地表情變得呆滯起來?!班捺尬抑姥?,是孟芙雪這么說的,哎呀我跟她說了她還不信。欸,然然,聽說你在學(xué)校英語不是很好啊,高中生不能偏科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