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一份塵念,所以我踏遍霜寒。
“切,不就是個臭和尚嗎?糊弄玄虛!”小女孩撇撇嘴,滿不在乎的說道。
和尚也不回話,就是一直打坐,坐在折眉山莊門前的石獅子旁。
雪衣拂塵,叩念佛言。
“你到底為什么不讓我出去,還不讓開!”小女孩不耐煩起來,清晨出游,本就是閨秀心渴之事,卻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和尚以武力阻擋,更是讓武林世家的大小姐秦茉惱怒不已。
兩個人就一直僵持到日上三竿。
最后,一個同樣白衣勝雪的公子,從山莊里走出,看著自家小姐小臉紅撲撲地陪一個和尚在石獅子旁,一邊擠眉弄眼地?fù)v鼓和尚的臉,一邊又和和尚促膝閑談,那場面也是讓他感到古怪。
直到走近了,看到那張和尚的臉,他原本滿臉的和顏悅色慢慢地陰沉了下來。
“你來做什么,還嫌害我妹妹不夠!”
“我來還一個俗名,還請秦公子帶我入莊,見秦婕?!?br>
白衣公子見到這臭和尚面不改色地說出自己妹妹的名字,一下子也是氣憤不已,而后轉(zhuǎn)念一想,撐著嘴,惡狠狠地笑道:“好!我讓你見我妹妹,看你到時候有什么話說?!?br>
2,
山莊還是老樣子,到處充斥著墨的味道,多得讓人厭煩。
秦茉打了打噴嚏,打小就聞不慣著濃墨味,可瞥了瞥旁邊的臭和尚,還是看起來那么纖塵不染,毫不動容,就莫名地自慚形穢了起來。
“這么多年了,這里還是沒有變。”和尚忽然說了一句。
白衣公子投來鄙夷的目光,秦茉則是對和尚和自己娘親之間的事情愈發(fā)好奇了起來。
三人共同走到大堂,就看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白發(fā)女子,一股濃厚的墨香,從那個女子身上散發(fā)出來。
和尚也是愣了愣,“你,還是那樣?!?br>
走到白發(fā)女子面前,輕輕撩開她額前的頭發(fā),眨眼間就瞧見一雙失神的雙眸,和臉上亂涂亂畫的黑墨。
“你應(yīng)該去佛寺,而不是來看我。”女子言笑晏晏的說道。
和尚回道:“我想把本來屬于你的名字還給你,秦湘。”
女子聽到這句話后,不知從哪里拔出一柄匕首,直直捅入和尚的身體。
“我想要人,不要名字?!?br>
和尚嘴角流出了血,眼角流下了淚。
緩緩伸出手,輕撫女子的頭發(fā),一不小心就也沾上了白料,擦出女子的黑發(fā)。
秦茉看著母親的黑發(fā),有些驚訝,打小母親就不讓自己靠近,一直由舅舅帶大的她,第一次知曉,母親原來早就有黑色的頭發(fā)了,,,,,,
3,
白衣書生,攤在莊稼田里的一塊巨大灰石上,撲哧撲哧喘著粗氣。
遠(yuǎn)處,田間的小路上有幾個莊稼漢,在四處張望,看起來就是來找自己的。
摸了摸懷里上好的墨,沒想到這種鄉(xiāng)下人家里竟然還會有這等好東西,書生在獲得至寶的同時,又在為自己的生命安全,開始忐忑。
想著只要把這東西獻(xiàn)給考官,自己科舉五年后,定能得到一個好結(jié)果。睜開眼,看著暗藍(lán)的天空,依稀有金光萬丈,自己怕是永遠(yuǎn)都看不見了,只好大喊一聲:”老天!我從小就沒什么好東西,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要是我能活下來,我一定變成好東西!“說完,便大聲笑了起來,最后低聲啜泣。
“好東西!”一陣微風(fēng),吹得莊稼田里的作物窸窸窣窣,同樣帶來了一弧金虹,落在書生的旁邊。在書生錯開雙手露出的視線中,她躍然于他心上。
4,
那塊墨,最后落在了書生緊張的懷里。
“你不用這么怕我,我已經(jīng)幫你從那群大叔手里買下這塊好東西了,你也不用回報我,以后做個好東西就好了?!?br>
白衣書生,端著那塊已經(jīng)要將自己白衣染黑的墨,矯情地立下了重誓。
“此墨決我心,我定成好東西!”
幾年后,折眉山莊大小姐比武招親,獲勝的是一位黑袍公子。
大婚之日,黑袍公子以一塊千金墨,當(dāng)做聘禮,入贅秦家。
火熱的成親。本來以為可以掩蓋一切,那位黑袍公子笑嘻嘻步入洞房,再拿出那塊千金墨時,大小姐秦婕卻逼問黑袍公子從何得來。
黑袍公子只好解釋這是自己在來折墨山莊路上救了一個書生,他為報恩才贈送于自己。
聽完此話,秦婕才悻悻然接受,與之同房。
成親幾月,秋高氣爽,一個靦腆書生,白衣勝雪。輕輕敲打山莊大門。
身懷六甲的秦婕打開大門,見到那個曾經(jīng)的白臉書生,有些感慨,也有抒懷。
兩個人談天說地,也是盡了年少夢想。
正巧,黑袍莊主回來,見到和自己妻子聊得正歡的白衣書生,也是滿臉震驚。
白衣書生也是大駭,急忙躲在秦婕身后,對秦婕說當(dāng)年之事。
比武招親,成就官位的書生也是拼了性命迎娶秦婕,半路遇上黑袍公子殺掠,最后假死才活了下來。不過也依舊深受重傷,靜養(yǎng)多月,才恢復(fù)。得知秦婕已嫁人生子,不由暗自遺憾,最后只好登門恭賀。
沒想到這成親之人竟是那日殺掠之人,不知該作何解釋。
5.
秦婕最后還是原諒了黑袍公子,并也同白衣書生解釋,共釋前嫌。
后來書生經(jīng)常與秦婕來往,視同好友。
黑袍公子卻不甘寂寞,有了外遇。
在一個朦朧的夜晚,秦婕誕子,卻在難產(chǎn)之日而亡,書生覺事蹊蹺。
調(diào)查得知,秦婕是被黑袍莊主和其堂妹秦湘害死。
發(fā)現(xiàn)真相的書生,被黑袍莊主追殺,寥寥無果。
6,
和尚侃侃而談,說完這些故事,對著身后的白袍公子說道:“秦湘假冒秦婕產(chǎn)后瘋癲,你也從黑袍變白袍,成為護(hù)妻莊主??尚?,可笑,你一輩子,也不可能脫下那件黑袍,那塊被你用來砸死秦婕的千金墨,它永遠(yuǎn)會染黑你的衣服,你的臉,你的心!”
大喝一聲,
“我還有一愿,歸來時,不戴佛裟,只身成修羅!”
僧人脫下袈裟,一身黑色長衫,殺機(jī)內(nèi)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