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命存在于天地間,在看似連續(xù)的時間中進入逃不掉的循環(huán)。今天的你不過是繼承了昨天的你的記憶,便自以為跨越了昨天和今天。
以為短短幾十年那么長,可是這幾十年又是由多少個你重疊而成?
相對于宇宙洪荒,單個人的存在本來就渺小得微不可見,生而如螻蟻,不過如此??墒菍τ趥€人而言,夜空中閃耀的星光,道路旁行道樹上的露珠,和母親潮濕的長發(fā),都是那么重要。肉身行走于世,不過爾爾。甚至可以是割裂開來的一段段循環(huán)的集合。
每個人生在紛擾的世間,都只是一個人走。不管是多少個自己相伴著走完這短暫的一生,你繼承了昨天的記憶,卻用今天的自己取代了昨天的影像,不相信自己不是獨一的,所以不認同與自己最親密的其實是自己。
但是記不清晰,卻也忘不干凈。所以心底會有影影綽綽的模糊,所以忍不住伸出觸角,希望找尋同類的氣息。
尋尋覓覓,凄凄慘慘戚戚。
想起一種金魚,據(jù)說只有七秒的記憶。于是覺得擁有長久記憶的我們,可以縱情嘲笑只有短短一瞬記憶的小魚兒。多么蠢啊,是不是剛剛來得及認識,卻在也想不起。好像長久存在的我們就用這一瞬看盡了悲歡離合。
長和短不過是相對而言,人們一直知道??墒鞘郎献钚乃?,明知而故犯。我們在嘲笑或者說悲憫小魚兒的時候,不過是因為我們記得。因為我們的記得相對于它們的忘記,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們自以為站在了上帝視角,站在了超脫的高度,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不過是子非魚。
長久的平淡抵不過一瞬的波瀾。人生就是這樣,所以才會有劇情的起承轉(zhuǎn)合,像每個角色都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成為自己的英雄。可是有的作者不負責,寫著寫著丟了角色,是不是這個角色就進入了虛空的不輪回?看著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同伴,演繹既定的未知劇本?
人的感情非常奇怪,如果是時間是長度,空間是寬度。昨天真實發(fā)生的尖銳可以刺傷你今天的脆弱無可厚非,可是為何發(fā)生的事情明明已經(jīng)嵌入你的生命,非要等知曉的那一瞬才會被或眉開眼笑或顧影自憐?
人的記憶是繼承性的,肉體明明只生活在一段極微小的封閉時間內(nèi),可是不能跳脫的事情為何以跳脫的方式影響?人所能涉及知曉的范圍太小,如果只有這個范圍內(nèi)的事情才能影響到自己,是不是把這個范圍縮小到無窮小,人就真正能夠刀槍不入?
人這匆忙的一生往往化成幾個瞬間,把這幾個瞬間剔除,規(guī)避,人生的走向又應(yīng)該是哪一種脈絡(luò)?或者說讓明天的自己不繼承今天的不愉快,明天的自己是不是就能夠繼續(xù)為含羞草緩緩收束時的嬌羞而純粹高興?
人生短短的時光,究竟來不來得及找到與自己氣味相同或者相似的存在?如果說人的今天明天不過是繼承小循環(huán)中的昨天前天的記憶,那么所謂的靈魂伴侶是不容易找到還是根本不存在?
僅僅一瞬的毒藥,是不是能夠讓姹紫嫣紅的花在一瞬間零落殆盡。這個一瞬的到來是由多久之前的多少一瞬所導致的?
知道是快樂還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