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猛跑,上氣不接下氣,顧不得腳下踢飛的小石子,也顧不上躲開路上的泥坑,鋒利的荊棘劃破我的褲腳。
我跑得汗流浹背,早上才換的新襯衫已經(jīng)又臟又濕,黏糊糊的,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我不時回頭看看后面,那些對我窮追不舍的豺狼虎豹,離我越來越近。
太糟糕了!我一個弱女子哪里跑得過這些矯健的野獸,看來今天要被分尸了。
不,不能認命,我還要再活一萬年呢!我鉚足了勁,拼命逃跑。
跑著跑著,一條浩浩湯湯的大江橫亙在前,擋住了去路。沒有橋梁,沒有渡船。我焦急如像熱鍋上的螞蟻。
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豺狼虎豹已經(jīng)到我跟前。
我義憤填膺,道:“你們這群沒人性的,到底想怎么樣?”
狼:“我們又不是人,哪里來的人性?ABCDEFGH這八個市的調研報告,昨晚就交代你了,今天早上為什么還交不出來,每個報告只要求五萬多字,有圖有表有數(shù)有據(jù)即可。你休想不交報告就走?!?/p>
我哭喪著臉:“狼部長,小女子真的有心無力啊,熬了個通宵只寫了兩個報告,還差六個。如果你肯寬限一點時間,我也不至于要逃跑啊……”
虎:“那你也不能一走了之?。KLMNW這六個投標還等著你出方案啊,交標日期在即,你就算沒有三頭六臂,也必須在今天天黑之前把所有的方案做出來!你要是跑了,公司兄弟們今年就喝西北風了!”
我搖搖頭:“虎總,那六個投標都不是我們部門的項目,我自己部門的事情已經(jīng)分身乏術了??!您能不能協(xié)調一下人員。”
虎:“協(xié)調個啥?!你難道要我去請那些老弱病殘做方案嗎?!你這樣棄公司整體利益于不顧,推諉責任,去年評你做優(yōu)秀員工,我們瞎了虎眼了嗎?!”
豹:“狼部長和虎總先息怒哈,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找醍醐。醍醐,你上個月向財務借了五萬塊的借支,現(xiàn)在還沒還錢。你的工資已經(jīng)扣完了,快還錢吧!你不能就這樣溜了??!”
我:“豹哥,那五萬塊錢是狼部長讓我借支,他拿來接待X市的大客戶用的,現(xiàn)在合同沒談下來,我工資也停了,我拿什么還啊,要不您找狼部長要他還錢吧!”
狼怒吼一聲,齜牙咧嘴,說:“醍醐你別胡說!”
豺:“三位兄臺先等我和醍醐說兩句話。醍醐,距離你上次來醫(yī)院檢查已經(jīng)三個月了,你再不來醫(yī)院做手術,你的腫瘤就要吃掉你的身體了,到時候一命嗚呼咯。我勸你,別跑了,跟我去醫(yī)院吧?!?/p>
豺醫(yī)生的提議,狼部長、虎總和豹哥都不同意。我正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四位已經(jīng)開始互相撕扯起來。

“醍醐……醍醐……”一陣輕輕的呼喚,從江面悠悠地飄過來。
我隱約看到迷霧中一葉扁舟由遠而近。
??!是舟舟!我飛快跳上船,舟舟身手敏捷地撐著船,我們離開了岸邊,駛向江心。
等豺狼虎豹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逃了的時候,我們的船已經(jīng)消失在迷霧里。
我躺平在船板上,閉上眼睛,舟舟歡快地蕩起雙槳,豺狼虎豹的怒吼聲和廝殺聲漸漸遠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