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回來，忽然很想打電話。想著許久沒有給爺爺奶奶打電話了，便立即在聯(lián)系人中搜索。
“哎~”是外公洪厚、略帶沙啞的聲音，我問道吃飯了么？
聽見是我的聲音，電話那頭的外公笑了，他對外婆說“是羊羊是羊羊”。
那一刻，我分明感到外公很高興。
細(xì)細(xì)想來，從開學(xué)到現(xiàn)在，這是我給他們打的第一個電話。心里一直記得要給他們打電話，但總因各種原因被擱淺，偶爾要撥已是晚上11點(diǎn)，而那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睡下了。
鄉(xiāng)下的夜晚總是很安靜。
這幾年來，這種特點(diǎn)更是突出。孩子們?nèi)コ抢锷蠈W(xué)，爸爸媽媽也跟隨來到城市，村子里就只剩下老人了。
沒有孫子孫女兒圍在膝下，飯桌上只有老兩口，洗鍋，喂牲口，偶爾看看電視，也就睡了。
記得過年去外公家，那天，兒子、女婿以及自己的兄弟都來了，外公便組織他們一起打牌，我一直忘不了外公往另一個屋子搬板凳的神情——高興之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著急，一邊又熱情地招呼他們喝啤酒。
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卻能和年輕人一起玩到通宵。也許如我爸所說的“興趣”，但更多的，是孤獨(dú)吧，因?yàn)槠綍r想玩也湊不齊人啊。
許多年前，奶奶說：“以前你給我們講的故事我們都還記著呢，現(xiàn)在你也不講了……”
我那時候大約十四歲的樣子，已經(jīng)不在鄉(xiāng)下念書。聽到這句話，有欣喜，但也意識到：他們是真的需要家人陪伴。
每次回老家，離開的時候總是萬般糾結(jié)：我們走了就又是他們兩個人了，挑水、做飯，他們可以嗎？
每次離開，他們都會出來送我們，經(jīng)常性地，西邊看不到了，就走到北邊，一直走到打麥場上，直到再也看不見我們才回去。
打給奶奶時，也是同樣的情況，她笑了好久——又驚又喜。
剛到學(xué)校的那天下午，爸爸正好在老家，他說，奶奶說我把他們都忘掉了，走之前也不去看看他們。
那種歡期望落空的感覺你能理解么？就好比，你滿心歡喜地等他和你一起看電影，可直到所有人都進(jìn)去了，也沒有見到他。
期望落空后的失望最是失望，而我，將這種失望留給了他們。
電話中，奶奶問我五一回來么，我說不確定，同樣地，外公外婆也問了這個問題。
有那么一秒鐘的停頓，然后他們說，如果不回來，也要照顧好自己。
“一定會的，你們也要好好吃飯睡覺，按時吃藥。”我說，然后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