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海星的人

文章來源：Agora Speakers International官網(wǎng)

(改編自洛倫·艾斯利的原創(chuàng)故事)

科斯塔貝爾的海灘上遍地都是生命的殘骸。貝殼散亂地丟棄在沙灘上；一只向地下尋找新家的寄居蟹被光溜溜地丟到了岸邊，給一旁窺伺良久的海鷗撕成了碎片。

我面前升起了一條巨大的彩虹，光彩熠熠，美輪美奐。 我注意到，彩虹的末端站著個人影，從我這里看去就像是站在彩虹里，卻分辨不清他的位置。 這人凝神注視著沙里的什么東西。

最后，他彎下了腰，把那樣東西扔進了拍碎的浪花中。我步履維艱地走向他，走了大概半英里。

等我走到那人跟前，彩虹早已退到我們前面去了，但它瞬息萬變的光彩仍匆匆流轉(zhuǎn)過那人身上。他又彎下了膝蓋。

面前一個沙子和淤泥堆成的小水坑里，有只海星僵硬地揮著觸角，想要掙脫令它窒息的淤泥。

“還活著呢?！?我鼓起勇氣搭話。

“是啊。” 他說道，接著又快又輕地拿起了海星，從我頭頂拋過，扔進了海里。 海星沉了下去，水面冒了幾個小泡，海水再次翻騰。

“或許能活”，他說道，“如果離岸的水流足夠強勁的話。 ”他的聲音很輕，變幻的虹光依舊劃過他疲憊的古銅色臉龐。

“很少會有海星跑得這么遠”，我突覺尷尬，就沒話找話說。 “你會收集標本嗎？”

“只收集那些”，他指著岸邊的殘骸，柔聲說道。 “只救還活著的?！?他再次彎腰，不顧我的好奇心，利落地把另一只海星送到水里。

“要是扔得好，”他說，“就能幫到他們。 ”

“岸上那么多海星都快死了。 救一只又能有什么改變呢？ ”

“對那只海星來說，會改變它的整個世界?！?/p>

我走到海岸拐角處，轉(zhuǎn)過身，看到他在扔另一只海星，嫻熟地將它扔進肆虐翻滾的海水中。 有那么一瞬間，在變幻的虹光中，這個扔海星的人看起來更高大了，仿佛他扔進大海的海星也大了很多。 是的，那是神的姿態(tài)。

……

在陸地的一端，這塊仿佛為我們而延伸出的領(lǐng)域上，我發(fā)現(xiàn)了那個扔海星的人。 一個雨后清新的早晨，絢麗的彩虹搖曳著光芒籠罩在他身上。我默默地找到一只還活著的海星，撿了起來，它的管足還小心翼翼地在我指間觸探，它就像一顆真正的星星，在無聲地祈求生命。 我用煥然一新的眼光打量著它，然后遠遠地將它扔進了浪里。 我簡單說了句。 “我明白了”?！?以后我也是扔海星的人了”只有在那時我才容許自己思考。他不再孤單。我們之后，還有他人。